北美私人旧藏
众所周知,乾隆皇帝极为推崇如意,在《乾隆御制诗》中即收录了数十首题咏如意的诗篇,足见其喜爱程度之深,乾隆皇帝也曾多次下令宫中造办处制作,并大量接受地方官员进贡。因此,如意成为地方官员朝贡的重要品种,凡举皇帝登基、大婚、元旦、万寿等节庆,无不以精美华贵的如意作为进献珍物。故宫博物院现今珍藏各式如意近三千柄,这些如意往往造型精美,质地多样,制作上穷极工巧,选料无所不包,装饰手法变化多端,异彩纷呈。
此件如意体量硕大,以整料和田白玉雕琢而成,作云叶式首,玉质莹润,精光内蕴。整器舒展端正,弧度婉转流畅,以浮雕、阴刻等多种技法,通体满工雕琢群仙祝寿盛大图景,为典型乾隆朝“满工重工、图景叙事”的玉雕范式。如意首面起如意云纹边框,以压地隐起的技法,琢仙山楼阁,祥云缭绕,二仙并肩伫立,旁侧古松盘虬,海水翻涌,麻姑携仙童乘槎而来,赴寿呈祥。柄身中部微隆,浮雕琢连绵仙山胜境,与首端图景一脉相连,山石层叠起伏,各路仙翁散布于山林丘壑之间,移步换景,层层递进,将群仙赴会、共贺寿诞的宏大场景徐徐铺展。柄部苍松挺立,仙鹤栖于松间,寓有“松鹤延年”之吉祥寓意。如意背面打洼起弧,阴刻舒卷祥云,线条流畅。与正面满工浮雕形成繁简对比,虚实相映。
如意因具有称心如意与平安祥和的美好象征,发展至清代已成为宫廷的重要陈设,如英国使节马戈尔尼当年在《乾隆英使觐见记》中记载:“所经各宫或各屋,必有一宝座,宝座之旁,必有一如意。”又如,观诸清宫旧藏的宫廷书画中,我们亦不难发现如意被持于帝王手中的图像,如郎世宁所绘的《乾隆雪景行乐图轴》就是最佳例证。由此可知,最迟在乾隆年间,如意已成为宫廷的时尚陈设或把玩之物,无疑已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如意的制作材质多样,持于手中的如意一般以竹木为之;而摆放在宝座一旁的如意则多以玉石为贵,因为一柄白玉如意据闻在清代的价值就高达四千两白银。此外,帝王于宝座旁陈设玉雕如意或亦有“防不测”和“用以指挥向往”的附带功能。
群仙祝寿是元明清时期戏曲题材之一,元代有杂剧《西王母祝寿瑶池会》,明代教坊有《群仙庆寿蟠桃会》 《瑶池会八仙庆寿》等宫廷庆寿承应戏。清代宫廷中每逢皇太后、皇帝万寿节,也必演《群仙祝寿》。此题材场面隆重热闹,寓意吉祥美好,故深受青睐,亦常见于宫廷造作之中。
同类祝寿题材玉雕可参考两例,故宫博物院藏藏有一件“青玉鹿鹤同春松山如意”,文物号:故00088960,与本品风格相近,仅纹饰略有不同,同属宫廷祝寿如意。另一,“清乾隆 白玉仙人祝寿如意”,曾售于北京拍卖会2012年6月5日拍卖,编号6200,以RMB 2,990,000成交,尺寸略小,局部纹饰略有不同,属同类器,可兹比较。
纵观整器,此如意造型雍容端庄,曲线婉转流畅,工艺娴熟精湛,打磨圆润,为典型乾隆宫廷式样。整体清逸淡雅却暗含逼人贵气,可谓材美工精,另加诸“群仙祝寿”美好寓意,当为清宫祝寿之用,愈发令人宝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