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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英国重要私人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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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内蒙古赤峰博物院藏元代青花凤纹高足杯,杯心为菊花纹
2.河北省博物院藏元代青花凤纹高足杯,杯心为寿字纹
天工开物 龙潜凤翔
—元青花内堆塑龙纹外绘凤纹高足杯赏析
元青花,是中国陶瓷史上一座划时代的丰碑。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烈与绚丽,宣告了中国陶瓷从“素瓷时代”迈入“彩瓷时代”。在这其中,高足杯(又称马上杯、靶盏)作为兼具游牧实用性与中原精湛制瓷工艺的独特器型,深受元人青睐。此件“元青花内堆塑龙纹外绘凤纹高足杯”,不仅具备典型的元代器物特征,更以其罕见的龙凤内外布局和神秘的伊斯兰风韵,成为元青花百花园中一朵极为璀璨的奇葩。
一、 马上之器:造型与功能的时代回响
此杯撇口,鼓腹,下承高足把柄,造型挺拔秀逸,线条流畅自然。高足呈圆柱状,微微外撇,足内中空无釉,露胎处可见胎骨较为细白,并带有元代瓷器特有的些许火石红痕迹。器物的这种设计,是蒙元游牧民族生活方式的深度投射。元代疆域辽阔,人们转徙于草场与征途之间,即便在贵族宴饮中,亦常因游牧流动性而缺乏大面积的围桌布置,多以侍从奉至手中饮用。高足杯的诞生,完美契合了“执盏而饮”的习俗,既能防止手持杯腹烫手,又能在席地而坐或马上使用时保持重心稳定。同时,在藏传佛教深入渗透元代宫廷的时代背景下,此类高足器亦常被用作供奉神灵的宗教礼器,其高耸的把柄,似有通天敬神之意,赋予了器物超越日常实用性的神圣色彩。
二、 龙潜凤翔:稀若晨星的凤纹与复合装饰
此杯最令人瞩目的特征,在于其“外绘凤、内隐龙”的复合装饰工艺,这在传世的元代青花中堪称绝唱。
·外壁凤纹,古拙简练:外壁以青花绘凤翔九天纹。元代的凤纹承袭了宋代以来的灵动,却又增添了蒙元帝国特有的豪放与雄健。此凤整体姿态舒展,双翼大开,长长的尾羽呈卷草状飘洒,线条中充满了不可阻挡的动势。青花发色沉稳而浓艳,画面中可见明显的“铁锈斑”和“晕散”现象,这正是元代大量使用来自波斯地区的“苏麻离青”钴料的典型特征——这种高铁低锰的钴料,使得青花在烧制时呈现出浓艳的蓝中泛紫,并产生自然流淌的晕散,如同中国水墨画中的“墨分五色”,极具文人笔意。
·内壁堆塑,矫龙潜游:当我们翻转器物看向内部,一种奇妙的视觉反差扑面而来。内壁并没有采用釉下青花彩绘,而是使用了难度极高的“模印/堆塑”技法。这种技法在元代青花器上极为罕见,属于特殊的高级定制工艺。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内壁的釉下有盘曲的龙纹,首尾相接,龙体细长如蛇,龙首小巧圆润,四肢刚劲有力,这完全符合元代龙纹“头小、身长、肘毛飘逸”的典型时代特征。这种白釉堆塑龙纹与青花凤纹的“一明一暗”、“一外一内”的对比,不仅体现了元代景德镇窑工高超的制瓷水平,更赋予了器物一种神秘、丰富的立体视觉层次。
三、 荒漠驼铃:杯心阿拉伯文书法的考证
内壁正中心的青花双圈内,书写着一个极具异域风情的符号。这并非随意的涂鸦,而是元青花作为“全球化贸易硬通货”的最有力铁证。在伊斯兰书法艺术中,这种形态最接近阿拉伯语中 “真主”(???????,Allah)的抽象化、装饰性速写。元代时期,中东地区向景德镇大量定制青花瓷,当地的穆斯林客商通常会要求窑工在器物上绘制阿拉伯文或波斯文,寓意吉祥或对真主的敬意。此类在杯心书写阿拉伯文的高足杯,在元代传世品中堪称孤品。它证明了元青花不仅是满足皇室和国内士大夫阶层的艺术品,更是畅销西亚、北非的顶级外销品。当时,景德镇的制瓷工匠甚至可能并不认识这些文字,他们仅仅是按照中东客商提供的画稿“依葫芦画瓢”,却在不经意间,将中国瓷艺与伊斯兰文明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四、 凤毛麟角:元青花高足杯中的凤纹珍品
在目前已知的元青花高足杯传世品、窖藏出土物及海内外馆藏中,龙纹高足杯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十之八九均为龙纹,而凤纹高足杯可谓是百中取一,是当之无愧的“凤毛麟角”。
《内蒙古集宁路古城遗址出土瓷器》(陈永志编,2004年,图版42-4)所示,集宁路古城遗址发掘出的元青花高足杯,绝大多数皆为典型的青花云龙纹,这也契合了蒙元统治者以龙为尊、乃至对三爪/四爪龙纹的等级推崇。而凤纹器物,尤其是高足杯上使用凤纹的,在国内大型窖藏(如著名的江西高安窖藏)及各大省市级博物馆中,数量均极为稀少,其内为阿拉伯文字的更是极为少见。
·馆藏参照:作为对比参照,我们可以翻阅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相关馆藏。该所收藏有造型、画风与本件极其类似的作品。此外,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大英博物馆(The British Museum)以及伊朗国家博物馆(收藏有大量元代青花外销瓷)中,虽然藏有凤纹元青花大盘或大罐,但凤纹高足杯的藏品极为罕见。这更加凸显了本件器物“绘凤堆龙”布局的稀缺性。可以说,若龙纹高足杯代表了蒙元贵族的主流审美,那么这件凤纹高足杯,则代表了超越惯常的、更具艺术个性的高级定制审美。
注: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