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信息
华章万寿 四海来仪 ——雍正宫廷吉祥图像与“万寿节”藩国朝贡礼制的物质见证 学术研究部 研究员/张法鑫 本品敞口,深腹,圈足,胎质洁白细腻,通体施白釉。外壁以斗彩绘花卉、寿桃及蝙蝠纹,口沿饰青花五彩卷草纹;碗心于双圈之内绘三枚寿桃,花叶环绕,中间饰一“卍”字绶带纹。“卍”取“万”之意,蝙蝠寓“福”,寿桃则为传统长生之瑞,三者相合,形成完整的“万福延寿”图像系统。此类纹饰若仅从吉祥寓意理解,未免失之浅表;置于雍正初年宫廷礼制与御窑生产的历史背景中观察,则可见其与皇帝“万寿节”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联系。据《清宫瓷器档案》载“雍正二年”,雍正皇帝命怡亲王向“琉球、暹罗、安南国使臣”交十余件“五彩万寿宫碗”(图1),或为本作。 清代皇帝诞辰称“万寿节”,为国家礼制中的重要典礼。雍正即位以后,对康熙晚年较为隆重的寿庆仪式采取明显的节制态度。雍正二年十月的万寿节具有特殊的历史节点意义,虽然它是雍正即位后的第二次,却是新朝年号、政治秩序与皇帝个人施政理念均已展开之后的一次万寿礼仪,意义非凡。 《清世宗实录》所见,雍正二年间,琉球国王即遣使臣分别为冬至、元旦及万寿节进表祝贺,并奉贡物入朝(图2)。同年十月,郎世宁奉旨绘《嵩献英芝图》(图3),画上明确题署“嵩献英芝,雍正二年十月,臣郎世宁恭画”;故宫研究据此指出,此图即为雍正皇帝万寿节所作的祝寿图。画中松、鹰、灵芝取谐音组成“嵩献英芝”,以瑞物寓长寿、吉祥;而本品则以“卍”、寿桃与蝙蝠,将“万”“福”“寿”凝聚于一器。一为宫廷绘画,一为御窑瓷器;一以“嵩献英芝”祝寿,一以“万福寿桃”延寿,二者同在雍正二年十月出现,正可互相印证这一时期宫廷万寿题材的真实存在。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观察本品,器物上的“卍”字、寿桃与蝙蝠便具有了超越装饰本身的意义。“卍”与蝙蝠分别构成“万”“福”的吉语谐音,三桃又取“寿”意,组合起来正是清代宫廷器物中极为典型的“福寿万年”观念。其纹饰并非孤立的吉祥图案,而与雍正时期围绕万寿节形成的宫廷礼仪、皇权象征及赏赐制度相互呼应。一只宫碗,将“万寿”由抽象的礼制观念转化为可以陈设、使用、赏赐乃至远播藩属之地的物质形态。它所表现的,并非单纯意义上的“福寿纹饰”,而是雍正二年这一特殊历史节点之下,皇帝个人对于万寿礼制的节制、宫廷对于吉祥符号的重新组织,以及宫廷瓷器参与皇权秩序运作的具体见证。 再谈及本碗递藏来源,Robert Barron为新奥尔良医生,同时是一位具有高度专业眼光的中国陶瓷收藏家,其收藏尤以中国古代陶瓷著称。Barron长期以器物本身的时代、窑口与艺术质量为收藏判断基础,本品进入其收藏,说明这件雍正斗彩宫碗早已进入美国专业中国陶瓷收藏家的鉴藏体系。 其后经由J.J.Lally & Co.流转,则进入纽约最具影响力的中国古代艺术交易网络之一。James J.Lally早年任职苏富比中国艺术部门,后创办J.J.Lally & Co.,数十年来专营中国陶瓷、青铜、玉器及雕塑等重要艺术品,并与欧美众多博物馆及私人收藏建立联系。因此,Lally在本品来源中的意义,不仅是一段交易记录,更代表其曾经经过当时国际中国艺术市场最专业的筛选与鉴藏体系。 最终,本品进入玫茵堂,成为其收藏体系中的重要一员。玫茵堂由Stephen Zuellig与Gilbert Zuellig兄弟历经数十年建立,是二十世纪西方私人中国陶瓷收藏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收藏之一。两兄弟分别从新石器时代、早期陶瓷至元明清官窑等不同领域建立系统收藏,经过数十年积累,其藏品形成了极为完整的中国陶瓷时代序列。自Regina Krahl主持编纂《Chinese Ceramics from the Meiyintang Collection》以来,玫茵堂藏品更成为国际中国陶瓷研究的重要参照体系。本品著录于该书第四卷第1746号,后又以玫茵堂旧藏身份进入重要拍卖市场,其来源价值因而获得文献与市场的双重确认。
来源: 1.新奥尔良Dr Robert旧藏。2.纽约J.J.Lally&Co旧藏。3.玫茵堂旧藏。
著录/
出版:
出版:《玫茵堂藏中国陶瓷》卷4,康蕊君著,伦敦,2010年,编号1746。
参阅: 1.《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御窑瓷器·卷一(上)》,故宫博物院古陶瓷研究中心,北京,2005,图32。2.纽约苏富比,2012年3月20日,Lot100。
款识: “大清雍正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附件: 附旧配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