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t 632 十四世纪 文殊菩萨

十四世纪 文殊菩萨

十四世纪

RMB 5,000,000

RMB 5000000 - 6000000

46 cm Height

未知

马拉王朝（Malla Dynasty）是十三至十八世纪统治尼泊尔加德满都谷地的古代王朝，1328年阿迪特亚·马拉占领谷地后正式建立统治，定都巴德岗。十四世纪正值马拉王朝的巩固时期，这一时期的地缘政治格局对造像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十四世纪之前的加德满都谷地并非风平浪静。来自西部的迦舍摩罗（Khasa Malla）王朝在十四世纪初多次劫掠谷地，而南方的卡纳特王朝（Karnat）也于1291年入侵谷地。然而，正是在这样的动荡之后，马拉王朝逐渐恢复元气，宗教艺术得到了进一步发展，纽瓦尔工匠的制像技术在这个时期达到了巅峰水平。此尊造像慷慨的用料、丰富的细节以及宁静安详的气质，正是这一“盛世之相”的体现。就尼泊尔造像史的整体脉络而言，其风格演进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五至八世纪末的李查维王朝时期、九世纪末至十三世纪的过渡时期，以及十三至十八世纪的马拉王朝时期。马拉王朝时期又以1482年为界分为早晚两段，1482年之前称马拉王朝早期，此尊正属此期。马拉早期造像在延续过渡期风格的基础上，又吸收了东北印度帕拉王朝灭亡后南传的艺术元素：帕拉造像中盛行的宝缯在耳后上扬、呈飘扬状，长而珠串式、垂至腹部的璎珞，以及更为普遍的宝石镶嵌，皆在此时进入尼泊尔造像。十四世纪的尼泊尔艺术之所以能达到极致的高度，与纽瓦尔工匠群体的独特地位密不可分。加德满都河谷的纽瓦尔艺术家以其超凡技艺闻名于世，十三世纪后半叶以后，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远远超出加德满都谷地。1260年，蒙古皇帝忽必烈任命萨迦班智达在西藏萨迦寺建造舍利纪念塔时，八思巴召集了八十位尼泊尔最优秀的艺术家来完成这项任务。其中，拥有早慧天赋的阿尼哥（Aniko，1244-1306年）脱颖而出，集建筑师、织品家、画家与雕塑家于一身，后被忽必烈擢升为“诸色人匠总管”，掌管帝国的铸造工程。阿尼哥及其率领的二十四位纽瓦尔艺匠进入蒙古宫廷，开创了尼泊尔艺匠在中国宫廷御作坊工作的先河，并延续了数个世纪。这也从侧面说明，十四世纪尼泊尔造像不能仅作为“地方性佛教雕塑”来理解。它实际上位于一个极其广阔的跨喜马拉雅艺术网络之中：一方面，它承继印度东北部帕拉艺术传统对于人体柔和曲线、莲花、珠饰以及佛教图像学的影响；另一方面，它又通过纽瓦尔工匠进入西藏，进一步影响萨迦、夏鲁以及其他藏传佛教中心；与此同时，随着蒙古帝国对西藏佛教的政治支持，这套视觉语言又进入元代宫廷，成为后来汉藏佛教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意味着十四世纪尼泊尔本土的造像艺术，并非孤立发展，而是在与西藏、中原的持续互动中不断精进。文殊菩萨（Manjushri）是佛教中智慧的化身，在藏传佛教中地位极高，被视为诸佛智慧的总集。也被视为纽瓦尔佛教徒的重要本尊，并在当地传说中承担“开辟加德满都谷地”的角色：原来的加德满都谷地被认为是一片湖泊，文殊以智慧之剑劈开山口，使湖水泄出，从而形成适宜众生居住的土地。因而，文殊手中的剑不仅是佛教造像中的一个身份标志，也具有极深的地域文化意义——它既是斩断无明的“智慧剑”，也是创造、开启与觉悟的象征。此尊文殊菩萨面部宽阔、额头宽大、发际线较低、眼睛细长而下视、鼻梁直挺，上端连着剑眉，形成倒人字形，嘴唇薄而柔和，嘴角形成若有若无的微笑，使得菩萨既保持神性的超然，又没有完全脱离人间形体。纽瓦尔工匠对于面部的处理非简单写实，而是通过眉眼、鼻口之间极其细微的比例变化，建立一种超越肉身的“理想人格”。因此，本像虽然拥有极其强健的肩膀和躯干，却没有世俗英雄人物的紧张感，而是呈现出一种经过精神化处理的身体。装饰细节同样值得深入审视。菩萨头戴五叶宝冠，梳葫芦状发髻，每层发髻上又装饰有小冠叶，冠叶上密集镶嵌有绿松石与各种宝石，正中冠叶下方高浮雕一只狮面，象征智慧威猛、摧伏烦恼魔障。耳际的缯带向上翻卷，形似火焰，极具动感；胸前佩戴的璎珞项链由珠串与宝石交织而成，垂坠于胸前，工艺极为精细，视觉效果十分华丽。文殊菩萨右臂高举，剑锋从头顶后方展开，左手举于胸前结说法印，使整个上身产生明显的扭转之势。菩萨仍然以金刚跏趺坐保持着整体的稳定性，但上半身已经从严格的正面轴线中释放出来：右肩抬起，左肩下降，腰腹微微转折，头部又向侧面倾斜，形成连续的S形动势。长发从耳际垂落，璎珞顺着身体曲线下坠，身躯健硕，肌肉圆实，宽肩细腰，体态优美，手掌和脚掌大而厚实，肉感极强，手指和脚趾造型圆润，头部向外翻卷，尤为生动写实。上身袒露，下身着裙，腰间束宝带，手臂、手腕和脚腕戴钏镯。全身仅有装饰而无衣褶，健美的身躯和肌肉显露无遗。充分表现出十四世纪尼泊尔造像古典主义的特征：其一，造型的均衡与和谐。造像身躯圆润厚实，四肢硕壮有力，肌肉饱满而富有弹性，全身结构匀称。其二，装饰的华丽与克制之间的平衡。宝石镶嵌虽繁复，但不显堆砌；璎珞华贵，但不掩躯体之美。纽瓦尔艺术家极擅长把冠、耳饰、璎珞、腰饰和飘带处理成连续的装饰网络，使人体与珠宝之间没有明确界线。也正因为如此，尼泊尔金属造像经常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华丽效果：人物仿佛由黄金、宝石、色彩与肉身共同组成。其三，面部表情的内敛与慈悲。双目微垂，嘴角微扬，呈现出一种超越世俗的宁静。从此像也可窥见，纽瓦尔工匠的金属铸造技术，在十四世纪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整体以红铜为胎，尼泊尔造像的铜质以细腻坚硬著称，从磨损处可见铜色红润，这是优质红铜的特征。高度的延展性使佛像的每一处细节都能够得到精准的表达，包括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璎珞的精细纹理以及手指关节的自然起伏。46公分的高度已经赋予本像相当强烈的视觉存在感，更重要的是，在如此大的尺寸上上仍然保持了细密的首饰、发丝、衣纹及身体塑造，对于工匠铸造、錾刻、镶嵌和鎏金技术均提出了更高要求。整体而言，此尊文殊菩萨，诞生于一个政治动荡与文化繁荣并存的特殊时代，在肢体转折、肌体起伏的处理上注入了写实的生命质感，精准的呈现出青年神祇特有的丰润体，以物质性的华美对应精神性的圆满，标志着纽瓦尔佛教造像艺术在进入十四世纪后，已能够从容地平衡宗教仪轨的约束与艺术表现的自由，于对纽瓦尔造像传统成熟期的风格特质作出了近乎典范性的诠释。尊像传承显赫，分别在首都博物馆“佛韵”造像艺术精粹展和故宫博物院“佛陀之光”佛造像展上展览并出版。首次释出，尤为重要。
来源： 夏明先生旧藏
参阅： 香港苏富比，2017年10月3日，编号3122，成交价RMB14,525,000
展览： 1.首都博物馆，佛韵—造像艺术精粹展，2013年11月8日—11月28日2.故宫博物院，佛陀之光—故宫与止观美术馆佛教造像展，2018年10月23日—12月23日
出版： 1.《佛韵—造像艺术集粹》，文物出版社，2013年，页118-119 2.《佛陀之光：故宫博物院与止观美术馆佛造像》，北京，2019年，页272-273，编号67 3.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编号32717
产地/风格： 尼泊尔 马拉王朝
材质： 铜鎏金嵌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