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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尊上师为僧格坚赞,僧格坚赞乃十四至十五世纪间萨迦寺大堪布、兼承噶当与萨迦两系法脉,在西藏佛教史上占据枢纽位置,他不仅是《时轮金刚》教法传承链上的关键一环,更因担任宗喀巴两大心传弟子之一的克珠杰·格勒巴桑(1385–1438,后世追尊为第一世班禅)的剃度师与时轮灌顶师,而成为连接萨迦晚期与格鲁早期两大传统的精神桥梁。克珠杰幼年即于僧格坚赞座前出家,并从其领受时轮灌顶与教授,这一师承关系使僧格坚赞在后藏造像体系中获得了远超一般大堪布的尊崇地位。 僧格坚赞呈全跏趺坐之姿,双手于腹前结禅定印,额际宽展如平原,颧骨微凸而不过分突兀、嘴角含笑而目光沉定,帽体高耸,帽面满刻花纹,纹样堆砌细密如松子累累,每一粒花蕊皆以极细的阴线勾勒,层层叠叠,几无留白;内着僧坎、外披通肩式大袍,衣缘、胸腹及袍摆区域,遍施极尽工巧的装饰带:其上刻划箴言种子字,种子字之间以缠枝莲纹、卷草与几何菱格穿插间隔,形成满工无隙的装饰效果。后背可见兔、鹿、鸟等瑞兽母题,以四出小花格填芯的方式分布于袍面,以花瓣装饰的衣缘及指甲处镶嵌有红铜,增强了装饰的层次感。僧坎胸口正中以白石阴刻一枚喇嘛小像,指向其作为克什米尔大师释迦室利跋陀罗(Shakyashribhadra,1127–1225)戒律传承继承者的身份。释迦室利跋陀罗于十三世纪初入藏,在西藏重建了遭受战乱破坏的戒律传承,其影响遍及萨迦、噶当诸派。僧格坚赞胸前的喇嘛小像,正是对此一持律传统的郑重宣告,以白石阴刻小像的做法在十五世纪西藏造像中极为罕见,其技术难度远高于常见的铸出或錾刻,需要在硬度较高的石材上以极细的阴线刻出完整的喇嘛形象,再将其嵌入铜质衣袍之中。这一工艺选择本身,即暗示了制作者对这一戒律传承标识的极端重视,确保了这一徽记的永久性与辨识度。 僧格坚赞双手结禅定印置腹前,下承于宽扁的单层覆莲座之上,立体莲瓣施敷正面,下沿与底边间以首尾相连的稻粒纹过渡,底座后背錾有兰扎体铭文,整体结构稳重,以拙稚又不落俗媚的手法传达大堪布长年治学论辩、持律传戒的内在定力。在图像学上,可比之纽约邦瀚斯2017年“大师之像:藏传佛教法系造像108尊”专场中释出的两尊的具有明确藏文题记的僧格坚赞像,以及鲁宾美术馆和菩萨道收藏僧格坚赞像,此尊上师像各从面容相貌与身着衣饰与前述诸尊表现出极高的一致性:同样的额际宽展、嘴角微垂的面相特征,同样的满工衣饰,同样的胸前喇嘛小像,印证了十五世纪西藏“高僧写实”的造像传统和此尊造像的身份的可靠性,整体铜质细腻致密,转角与衣纹阴刻沟槽内光气内敛而柔糯,呈现的不仅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堪布,更是一位戒行精严的持律师。为十五世纪兼具确凿身份、清晰风格与精工装饰的代表性肖像佳作。
展览: 缘起,西藏佛教艺术展,2017年
参阅: 香港邦瀚斯,2017年3月14日,编号3284,成交价RMB908,100
出版: 缘起,文物出版社,2017年,页131,图版26
产地/风格: 西藏
材质: 合金铜嵌红铜嵌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