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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Edmund與Julie Lewis伉儷舊藏
展覽:美國芝加哥亞洲傳統藝術博物館,2014年6月8日-2024年3月14日
本器為商晚期青銅觥,器呈深舟形,帶蓋及鋬,曲口寬流,蓋前端龍首,厚唇,闊口露齒,龍首上又有一小龍首裝飾並延伸出戟脊,脊線兩側飾滿工龍紋,蓋末飾內捲式饕餮獸面,獸角翹起呈飛簷狀,獸面下接獸首鋬,鋬末帶S形小勾。正前方流以下及腹部左右兩側皆出扉棱,扉棱延伸至圈足而止。全器自蓋首左右紋飾對稱,以扉棱區間各部位紋飾,主體紋飾為卷角式饕餮紋及有角鳳鳥紋,全器以雲雷紋為地紋,紋飾威嚴肅穆,鑄造工藝精湛,為商晚期青銅器中的精品。更為難得的是本器深藏海外多年,於2014年6月8日至2024年3月14日期間在美國芝加哥亞洲傳統藝術博物館(Heritage Museum of Asian Art)展覽(附圖1),該博物館是一家非營利機構,珍藏了大量珍貴的中國和亞洲其他地區的歷史文物,本器作為重要藏品展示其中,向西方傳播中華文化。
Edmund和Julie Lewis伉儷分別是芝加哥Rush Medical College以及納許維爾Vanderbilt University的終身教授。Edmund早在二十世紀80年代開始收藏日本藝術,1997年與Julie結為伉儷後開始涉獵韓國、中國藝術。二人部分藏品曾於2014年6月8日至2024年3月14日間借展美國芝加哥亞洲傳統藝術博物館,其中包括本次上拍的青銅觥。
觥為擬動物形態的盛酒器,其原型出自水牛,所以亦可以稱為「兕觥」,與匜、爵等器物用途相近,但體量較大,且商人篤信鬼神,這類複合生成的神話生物都帶有神聖感,多用於隆重的宴會場合。《詩經》「朋酒斯饗,日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意思是主人宰羊準備盛宴,以兕觥斟滿酒,舉杯祝福客人萬壽無疆,成語「萬壽無疆」就是出自此處。宋代歐陽修《醉翁亭記》:「觥籌交錯,起坐而喧嘩者,眾賓歡也」描繪宴會上酒杯交錯、賓客歡樂盡興的熱鬧場景,所以衍生出成語「觥籌交錯」,由此可見觥在古代宴會的重要用途。
據學者研究,觥早在殷商前期出現,但至殷商晚期才盛行,因為其器型複雜,需要以塊範法分體合鑄,鑄造難度極高,到殷商晚期國力最強時候,青銅觥的造型亦達到巔峰。武王克商以後,開始出現方座觥,但紋飾漸趨簡單,究其原因,周室國力不及殷商,因此西周時期青銅觥的整體藝術性亦遜於前代,西周中期以後青銅觥受限於工匠的鑄造水平下降,遂不復出現。從北宋至清代很長一段時間,因為觥的存世量少,古人甚至弄不清「觥」到底是什麼器物,將觥與匜、角等青銅器混為一談,比如乾隆御修《西清古鑒》,卷32,台灣, 1986年,頁154(附圖2),該青銅觥誤被命名為「周女匜」。
有清一代,不少帝皇均鐘情於青銅觥,可惜苦難尋覓,這種求而不得的心態也推動了清代的復古運動,比如乾隆朝敕造的玉觥,參閱故宫博物院藏碧玉仿古觥(附圖3),此類玉觥比比皆是。直至民國時期王國維撰寫《說觥》一文才開始深入研究「觥」,學界才正式區分出帶獸首蓋、前有流、後置鋬的盛酒器為觥;無蓋、注水用的水器為匜。自此,古代圖譜、古畫裡被標注為「匜」的器物,才終於被正名為觥。
據學者張增午《商周青銅兕觥初論》(《故宮博物院院刊》,1994年8月)研究,青銅觥的存世量雖然少,但在商周時期青銅禮器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青銅器之中,鼎、簋是配套使用,唯有觥是單獨使用,且青銅觥的享有者身份極高,必須是高級貴族才可配享,比如商王武丁配偶婦好有「司母辛」觥、周康王史官微氏有「作冊折」觥作例證。歷代不少收藏家窮其一生都未必有機會收藏到一件,翻查海內外博物館,本器與佛利爾博物館現藏賽克勒(Arthur M. Sackler)舊藏青銅觥(附圖4)、山西博物館藏商代晚期獸面夔龍紋青銅觥(附圖5)以及近年釋出市場的趙氏山海樓舊藏的青銅觥(附圖6)器型、紋飾相近,對比參考山西博物館藏觥的線繪圖(附圖7),可以知道以上數器腹部主要紋飾為羊角饕餮獸面紋,襯以雲雷紋地紋,是標準的殷商晚期紋飾,同類紋飾多見於大型有肩尊及罍之中,亦是禮儀重器常見的紋飾組合,本器的出現為研究晚商青銅鑄造以及觥的演變歷史提供了重要的意義,是難得一見的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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