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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作
布面油彩
122×86 cm
签名:1982 顾德新 B(背面)
展览
2007-2008年,85新潮:中国第一次当代艺术运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
2012年,顾德新:重要的不是肉,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
来源
2015年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当代亚洲艺术Lot755
巴黎Chinese Century 画廊
注
本件拍品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见《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Painted in 1982
oil on canvas
48 ×33 7/8 in
signed in Chinese and dated 1982 (on the reverse)
EXHIBITED
2007-2008, 85 New Wave: The Birth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UCCA, Beijing
2012, Gu Dexin: The Important Thing is Not the Meat, UCCA, Beijing
PROVENANCE
2015, Sotheby’s Hong Kong Spring Auction, Contemporary Asian Art, Lot 755
Galerie Chinese Century, Paris
NOTE
The item is held under the bonded status, The default place of collection is Hong Kong, China. Please check the NOTICE ON AUCTION OF BONDED LOTS in this catalogue for details.
顾德新的艺术是一种必要的艺术,真实的艺术。他的作品没有废话,没有造作、 没有躲避、也没有过度的夸张,却是那么有力、那么彻底、那么善良、那么直指人心。
—费大为
作为“85新潮”艺术运动的重要代表,顾德新是最早登上国际舞台的中国艺术家之一。艺术评论家栗宪庭称其为“近二十年最具超前意识的艺术家”,他的作品“总是把美丽和恶心、伟大和转瞬即逝的感觉一起展现在观众面前,提示人们去思考人类所谓美好、伟大、理想背后的恶心”。整个八十年代,顾德新持续发展着充满概念的艺术实践,用直白、充满哲学思辨的画面去叩响新时代的大门。
1985年5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展”揭开了“85美术运动”的序幕,参加这个展览的艺术家有徐冰、周春芽、俞晓夫、周长江、谭平、程丛林、秦明、申玲等。其中,孟禄丁与张群合作的《在新时代—亚当、夏娃的启示》成为85新潮中最早也最具代表性的一件作品。这是第一次有强烈反叛、反思精神的青年艺术作品进入国家最高美术殿堂,无异于在体制的穹顶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给予了现代主义探索某种程度的“合法性”回响。
1989年2月5日,农历大年三十,中国现代艺术大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中国前卫艺术首次得以集中展示。栗宪庭是主要布展人,交通符标“禁止掉头”成为了本次展览的标志,这一方面展示了中国当代艺术“85新潮”一代的决心和勇气。
85新潮中,中国艺术家冲破社会现实主义几十年的束缚,打破了艺术工具主义和一元化的状态,开始重塑自身的艺术。同时第一次把中国艺术纳入到国际背景下,重新思考艺术的基本问题,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纪元,迈出了中国当代艺术的第一步。这场史无前例、轰轰烈烈的艺术浪潮也由艺术圈渲染进入了整个文化领域,成为了80年代精神文化中的重要桥段。
1984年,已经自学绘画多年,并在色彩和造型方面表现出相当天赋的顾德新,开始研究塑料,艺术家一直在思考:这种常见的工业物还能做什么?于是顾德新用废弃塑料制作的装置作品参加了89大展,废弃物带有的狂野、粗俗保留着一种中国当代艺术新生时刻的天真性、探索性。
简单来说“85新潮”时期的艺术家群体表现出两个创作趋势,一是对时代变迁的反思以及社会批判,比如张晓刚“桃花山”、“遗梦集”充满原始神秘感的表现主义手法,张培力的“手套”隐喻权力、强制;王广义的反思人类终极精神的《马拉之死》等。另一趋势则聚焦纯艺术探索,对于艺术的方法、艺术语言的修辞手法进行创新实验,比如余友涵的“抽象”系列、 徐冰的“天书”系列以及以顾德新为代表的新刻度小组,这个群体远离现实,拒绝阐释作品的具体内涵,因此,“反对阐释”是顾德新一贯的艺术态度。
正如顾德新自己所言:“我觉得观众用自己的方式读是有意思的一种方式。我想给观众提供一个无‘语言障碍’的空间。”基于这种极其纯粹且超前的观念,顾德新的作品和展览大部分仅用简单的符号、数字或日期标记。本次北京保利有幸呈献的六幅早期罕见油画:《B13》(Lot8252) 、《B15》(Lot8253) 、《B18》(Lot8254) 、《B19》(Lot8257) 、《B27》(Lot8256) 、《B31 》(Lot8255) 便均依此中性的命名方式。当同时代的其他艺术家还在绞尽脑汁用抒情标题去引发社会层面的集体共鸣时,顾德新却决然剥离了所有文学性的叙事,用看似毫无意义的编号(B/D系列)直接为作品命名。这种将艺术品“物化”和“去情感化”的手段,在当时具有极强的叛逆性与超前性,预示了后来“85新潮”中风卷残云般的理性绘画与观念艺术。
《B13》(Lot8252) 、《B15》(Lot8253) 、《B18》(Lot8254) 、《B19》(Lot8257) 、《B27》(Lot8256) 、《B31 》(Lot8255) 均创作于1980年至1983年之间,这一时期正值“八五新潮”的前夜,在那个经历伤痕美术、崇尚乡土写实主义的时代,顾德新的作品就像闪电霹雳打开疯狂的清醒,使观众意识到我们正在被强大的“权利政治”所包围,平等、公正和自由的世界被蒙蔽,充斥着威胁......
2007-2008年,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85新潮:中国第一次当代艺术运动”,该展览是迄今最重要的85新潮回顾展之一,这一展览从浩如烟海的艺术家档案中重新收集和整理“’85新潮”的重要作品,追溯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源头,进一步丰富观众对当下现实的理解。《B13》(Lot8252) 、《B15》(Lot8253) 、《B18》(Lot8254) 、《B27》(Lot8256) 、《B31 》(Lot8255) 均参加此次展览,集中体现了顾德新早期艺术生涯对艺术语言的探索。
《B15》(Lot8253) 同为顾德新极早期的作品。画面呈现出一种带有稚拙感的超现实风景。在平涂色彩构筑的神秘场域中,物象被简化为具有原始图腾感的几何与生物形态。色彩带有工业涂料般的纯粹与冷冽,没有学院派的笔触堆叠,而是用平滑、近乎机械的方式平铺。飞鸟、人物、树木线条粗犷,形态被艺术家简化为棱角块体,这证明80年代初期顾德新便已摆脱了现实主义的“写生”传统,从直觉和潜意识中提炼视觉符号,展现出超现实主义的色彩。
创作于1981年《B18》(Lot8254) 画面核心是一把简朴的木椅,其上放置着一张略显粗粝的白纸、几个暗沉的水果以及一把铜号。铜号的号口朝向观者这个本该发出高亢声音的乐器,在此处却以一种“默然倒卧”的姿态出现,金属的光泽在阴暗的背景中显得有些孤寂,给画面注入了一种无声的戏剧感。白纸的亮部、铜号的反光与木椅的阴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光线仿佛不是照在物体表面,而是从黑暗的背景中“抽离”出这些形体。这种沉闷而凝重的氛围,传递出一种压抑而内敛的青春期心理独白。
《B31》(Lot8255) 同样以一把隐没在黑暗中的木椅为舞台,却通过大面积极具雕塑感的衬布与暗沉的水果,展现了顾德新对画面精神氛围更深一层的内省挖掘。艺术家未受学院派绘画规训,造型和用色上与学院主流静物绘画完全不同,画面几乎由黑、暗褐、橄榄绿色调统治,完全剥离了静物画传统的装饰性或愉悦感,走向一种肃穆与沉重。
较于他《B18》(Lot8254) 、《B31》(Lot8255) 略显古典内敛的静物写生,《B13》(Lot8252) 这幅完成于艺术家20岁时的人体作品,展现出了更加激进、狂野且直觉性的视觉演变。极度拉长且充满力量感的脚趾、宛如枯树根般粗粝并紧扣膝盖的巨大手指,以及因扭转而显得有些畸形的躯干,传递出一种近乎痉挛的、原始的生命能量。画面中的人物面部被简化为冷峻、坚硬的几何轮廓,目光投向画外不可见的远方,带着一种混杂着迷茫、警觉与坚毅的宿命感。这种将肉体置于极端压抑环境中的视觉处理,正是艺术家对生命本体“存在之痛”的视觉化表述。
《B19》(Lot8257) 的画面构图紧凑,聚焦于一个近乎爆发状态的生物核心。无数的飞虫、肉褶与未名的粘稠物质在画面中心聚集、冲突,仿佛是在显微镜下被放大了数万倍的生命诞生或毁灭的瞬间。色调带有强烈的感官刺激,笔触虽然克制,但画面传达出的张力却具有毁灭性。画面中“肉质、粘稠、繁衍“的质感使人联想到艺术家后期名震海内外的《生肉》系列、塑料熔化系列装置艺术,可见创作脉络的延续性。
《B27》(Lot8256) 与前期B系列泥土色调不同,画面以大面积的玫瑰红、洋红与明亮的金黄、橙色交织作为背景,笔触短促、浓稠且富有方向感,营造出一种如同岩浆般流动、燃烧的温热氛围,让人联想到马蒂斯的野兽派风格以及轻造型重颜色的中国民俗绘画。面中最具挑衅性和前卫感的设计,是多处出现的双乳/卵状符号,它们有的长在黑色生物的胸前,有的直接作为鱼类的腹鳍或轮子。这种将哺乳动物的第二性征、生殖意象与鱼类融合,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怪诞感。它直白宣告了生命最原始的冲动:繁衍、进食、游动与扩张。这体现了艺术家向人性本质挖掘的精神导向,对生命纯粹物质性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