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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 徐展堂先生“在望山庄”旧藏
• 北京保利,2012年6月5日,编号6117
D20.7 cm
冰裂凝韵 宋廷遗珍
南宋官窑是中国陶瓷史上地位至高、存世至罕、影响至深的御窑品类,是宋代文治巅峰与宫廷美学的集大成者。八百年来,它始终是历代帝王、文人士大夫与顶级藏家梦寐以求的终极收藏,有“宋瓷之冠”的美誉。本件南宋官窑折沿洗,形制与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南宋官窑折沿洗完全对标(《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两宋瓷器》下册,页 12,图 8),出自香港著名收藏家徐展堂先生“在望山庄”旧藏,胎釉、开片完美契合明清以来所有官窑鉴定文献,更有清宫内务府档案印证其历代尊崇地位,是串联宋代御窑制度、千年鉴藏史与东方古典美学的核心实物标本。
御窑天物
南宋官窑的珍贵,首先源于其独一无二的皇家专属属性与不可复制的历史条件。学界现已通过考古发掘确认南宋两处官方御窑遗址:位于杭州凤凰山老虎洞的修内司官窑(专为宫廷烧制礼器与高端日用瓷)与乌龟山的郊坛下官窑(主要烧制祭祀用器)。两处遗址均发现了大规模的碎瓷坑,所有不合格品会被就地打碎、深埋,绝不允许流入民间,这种严苛的管控制度,是其他任何窑口都无法比拟的。
(一)传世量的极端稀缺
南宋官窑仅存续约 140 年(1127-1279 年),烧制规模远小于明清御窑,且历经宋元战争、朝代更迭的破坏,完整传世品极为稀少。据全球公立博物馆统计,目前公认的南宋官窑完整器不足百件,绝大多数收藏于北京故宫、台北故宫、上海博物馆等顶级机构,私人收藏完整器更是屈指可数。数百年来,能亲眼目睹官窑真容、上手抚鉴者寥寥无几,正如清代收藏家梁同书所言:“宋官窑器,人间绝少,得一碎片,已同拱璧。”
(二)考古发现印证的御窑标准
老虎洞与郊坛下遗址出土的瓷片标本,为传世官窑的鉴定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考古依据。这件折沿洗的胎质、釉色、开片、形制,与修内司官窑遗址出土的折沿洗残片完全吻合,确认为南宋中期修内司官窑的精品。它采用宫廷定型的标准制式:宽折沿外翻、浅腹弧壁、下承矮圈足,线条圆融端庄,毫无刻意雕琢之感,完美体现了南宋宫廷“简约为美”的审美追求。
追求千年的“宋廷秘藏”
南宋官窑自诞生之日起,就注定了它的非凡地位。八百年来,它始终占据着中国古陶瓷收藏的金字塔尖,历代帝王与顶级藏家对其的推崇,从未有过丝毫衰减。
(一)南宋:皇家独擅的宫廷秘宝
南宋时期,官窑瓷器是皇权的象征,仅供皇帝、皇后与皇室核心成员使用,即使是王公大臣,也只有在皇帝赏赐时才能获得。据《宋史・舆服志》记载:“凡祭祀、朝会,用官窑器;民间禁用。”这种严格的等级制度,使官窑从一开始就与民间绝缘,成为真正的“皇家秘藏”。
(二)明代:片瓷千金的收藏神话
明代中期,随着金石学的复兴,宋代古瓷收藏达到第一个高潮,而官窑则被列为“诸窑之冠”。明初曹昭在《格古要论》中明确记载:“官窑瓷,宋修内司烧者,土脉细润,色青带粉红,浓淡不一,有蟹爪纹紫口铁足,价高于定器数倍。”到晚明时期,官窑的价格更是一路飙升,“片瓷值千金”成为当时收藏界的共识。高濂在《遵生八笺》中更是将官窑奉为收藏的最高境界:“今之论瓷者,必曰宋官窑,盖以其质细釉润,色雅纹奇,为诸窑之冠也。”
(三)清代:乾隆帝的极致推崇与清宫档案实证
清代是南宋官窑收藏的鼎盛时期,而乾隆皇帝是历史上对官窑最为痴迷、也最有话语权的推崇者。据《清高宗御制诗集》统计,乾隆一生创作咏古陶瓷诗共 199 首,其中专门吟咏南宋官窑的就有 63 首,占比近三分之一,远超汝、哥、定、钧诸窑。他在诗中反复赞叹官窑的釉色之美:“修内遗珍出宋宫,冰纹犹带旧苔封。虽然火气消无有,古色天然自不同。”
更重要的是,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活计档中保存了大量关于南宋官窑的真实记载,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其在清代宫廷的至高地位:
1.专门设立古瓷库:乾隆元年,清廷在乾清宫设立“古瓷库”,专门收藏历代名瓷,其中南宋官窑器被单独列为第一等,由专人管理,每一件都有详细的登记造册,包括尺寸、釉色、品相、来源等信息。
2.御制题诗与刻款:乾隆帝会亲自挑选最精品的官窑器,命造办处工匠在器底或器内刻上自己的御制诗,并加刻“乾隆御赏”“古希天子”等印章款。据档案记载,乾隆一朝共在约 30 件南宋官窑器上刻了御制诗。
3.精心陈设与保护:《活计档・乾隆三年》记载:“九月初六日,太监毛团传旨:将乾清宫古瓷库内收贮的宋官窑洗十件,俱配紫檀木座,刻‘乾隆御赏’款,安放在养心殿东暖阁陈设,钦此。”养心殿东暖阁是乾隆帝日常理政与休息的地方,将官窑洗安放在此,足见其重视程度。
4.严禁流出宫廷:清代宫廷规定,官窑器是“内府秘藏”,严禁私自流出宫外,只有皇帝赏赐才能出宫。因此,清代民间几乎见不到官窑真品,只有极少数王公大臣能有幸获得皇帝的赏赐。
“开片”的顶级美学标准
这件折沿洗的工艺与美学,完美契合了明清以来所有关于官窑的鉴定标准,是教科书级别的官窑标本。
(一)紫口铁足:《格古要论》的经典定义
明初曹昭在《格古要论》中对官窑的经典描述:“官窑瓷宋修内司烧者土脉细润,色青带粉红,浓淡不一,有蟹爪纹紫口铁足”,在这件器物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 紫口:口沿折沿处釉层自然垂流变薄,露出深褐色的胎骨,形成一圈淡淡的紫色边缘,这是官窑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 铁足:圈足底端无釉露胎,胎土中含有大量铁元素,经高温烧成后呈现出深黑色的“铁足”,与紫口上下呼应,形成独特的视觉效果。
• 釉色:通体施淡青釉,青中隐现粉调,温润如玉,正是修内司官窑标志性的釉色。釉层肥厚腴润,如凝脂般光泽内敛,完全达到了宋人“类玉”的最高追求。
(二)冰裂鳝血:《遵生八笺》的最高品级
明代高濂在《遵生八笺》中为官窑制定了严格的等级标准:“色取粉青为上,淡白次之,油灰色之下也;纹取冰裂鳝血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之下也。”这件洗的开片,正是官窑开片中的最高品级——冰裂鳝血纹。
釉面布满疏密错落的冰裂纹,大片主纹呈不规则的网状分布,如冰面开裂,自然舒展;细小的辅纹穿插其间,层次丰富。纹路历经八百年的岁月沁染,生出浅金褐色的鳝血色脉络,这是自然形成的“传世沁”,绝非人工仿造所能企及。这种开片不仅是一种装饰,更是胎釉热膨胀系数差异自然形成的艺术效果,体现了中国传统美学中“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递藏有序:
器物底部留存的多组鉴藏标签,完整记录了它近百年的流传经历,是其流传有序的铁证。标签细节逐点辨认如下:
1.米黄色竖版档案签:自上而下手写标注“登記號:14、目錄號:1、編卷號:37、冊號:161”,应为早期博物馆级收藏体系的官方登记编号,证明其曾被重要机构收藏。
2.红色墨书“參八〇”:为早年国际大型古董展览的专属参展编号,说明这件器物曾在全球顶级艺术展中展出。
3.两枚圆形鉴藏章:上方为 T.T. TSUI COLLECTION”(徐展堂英文署名收藏印,即“在望山庄”专属收藏标识);下方为SCCGN France Museum of Art标签,暂无从考证,有待进行更多的来源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