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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乾隆年制」款
备注:
• 日本关西私人户出
H12 cm
苍釉凝古・御苑清供
此件清乾隆厂官釉(民间俗称茶叶末釉)小天球瓶,通高仅 12 公分,器形端庄凝练,通体施釉匀净苍雅,瓶底正中阴刻“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官款,为乾隆朝景德镇御窑厂奉旨烧造的御前赏玩之器。其体量精巧而法度森严,釉色古穆而工艺精纯,是雍乾之际御窑摹古制度与宫廷文房审美结合的典型标本,兼具档案可考的历史价值与稀缺的艺术价值。
从天朝陈设到御前掌玩
天球瓶器形脱胎于明代永乐、宣德时期受西亚金属器影响创烧的御窑样式,因腹圆如天球而得名,永宣旧制多为青花大器,作殿堂陈设之用。入清之后,雍正、乾隆二帝慕古成风,御窑不仅仿烧大尺寸天球瓶用于宫殿陈设,更将此器形按比例缩小,衍生出高度多在 10-15 公分的“小天球瓶”制式,清宫档案中亦记作“小天球尊”,部分同形器归为“纸槌瓶”类目,专供水房、多宝阁陈设与帝王手持把玩。
此类小号天球瓶的烧造有明确的宫廷档案可考。据《内务府各作成做活计清档》乾隆二年(1737 年)唐英奏销黄册记载:“二色琢器…… 第二桶:均釉三羊罇二件(每件八钱筭,价银一两六钱)、大观釉收小天球罇一件(价银三两)、霁红胆瓶十三件(每件八钱筭,价银十两四钱)”。文中“小天球罇”即此式小天球瓶,单件估值达三两白银,远超同档均釉三羊尊、霁红胆瓶的单价,足见其烧造难度与品级之高。乾隆皇帝本人对此类小巧瓶式偏爱有加,曾在御制诗注中直言“胆瓶、纸槌瓶皆瓶式之最佳者”,将其列为御苑文房首选器形。
从传世品类与市场流通来看,乾隆朝单色釉小天球瓶涵盖仿官、仿哥、厂官釉等多个仿古釉色品种,且均为御窑官窑品级,民间绝无仿烧能力。同类器物在拍卖市场中历来表现亮眼:北京诚轩2018年6月17日,曾售出一对高仅9.8公分的乾隆仿哥釉小天球瓶成对,以230 万元人民币成交;中国嘉德 2021 年释出的同尺寸乾隆仿官釉小天球瓶,成交价达 161 万元人民币;高度相近的单色釉小天球瓶,屡屡超出估价数倍成交,印证了此类“小器大样”御瓷的稀缺性与收藏认可度。此类器物烧造数量极少,均为奉旨定烧、入藏内府,从未流入民间,是名副其实的御前之物。
百年清宫“秘釉”
此瓶通体所施釉色,民间俗称“茶叶末釉”,而在清代宫廷官方档案与御窑督陶文献中,其正式名称为厂官釉,是雍正朝督陶官唐英主导创烧的高温铁结晶釉,为清代御窑专属的“秘釉”之一,仅供皇室使用,民间不得擅烧。
1. 文献定名与烧造体系
关于厂官釉的最早官方记载,见于雍正十三年(1735 年)唐英所立《陶成纪事碑记》,其文明确将“仿厂官釉”列为御窑岁例贡御的五十七种釉色之一,载曰:“仿厂官釉,有鳝鱼黄、蛇皮绿、黄斑点三种”。唐英所仿的“厂官窑”,本为明代直隶地区烧造缸钵粗器的民窑,经御窑以优质白瓷胎替代粗缸胎,调整釉料配比,化粗朴为精雅,最终成为清代单色釉的巅峰品类。乾隆朝蓝浦《景德镇陶录》亦载:“厂官窑,其色有鳝鱼黄、油绿、紫金诸色,出直隶厂窑所烧,故名厂官”,印证了此釉名的官方源流。
“茶叶末”一名始见于晚清寂园叟《陶雅》,为古董商行内俗称,书中赞其“黄杂绿色,娇娆而不俗,艳于花,美如玉,范为瓶,最养目”,但就宫廷制度而言,“厂官釉”才是其正式称谓。
2. 乾隆朝烧造的档案佐证
乾隆帝即位后延续了对厂官釉的推崇,内务府档案中多次记载其直接过问厂官釉瓷器的烧造事宜,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烧造见于乾隆三年(1738 年)六月:据《各作成做活计清档》记载,当月二十五日太监高玉传旨,命唐英照样烧造包括厂官釉在内的各类仿古瓷器,仅厂官釉一类就涵盖“四方双管杏元瓶”“三阳尊”“放大腰圆天禄尊”等八种器形,均为古雅的琢器样式。本品器形规整、釉色精纯,款识为乾隆早期典型的六字三行篆书阴刻款,风格与唐英督陶时期的官窑款识高度吻合,大概率烧造于乾隆初年唐英掌窑的这一御窑黄金阶段。
厂官釉的烧制难度极高,其以氧化铁、氧化镁为呈色剂,需在 1200-1300℃高温还原焰中烧成,且对窑温、冷却时长的控制要求极为严苛,釉面黄绿结晶的分布全凭窑火造化,成品率极低。正因如此,厂官釉始终被宫廷视作珍稀釉色,仅用于烧制高等级陈设器与文房雅器,小件掌玩之作更是凤毛麟角。
御窑文房之属
从宫廷制度与传世存量来看,此件厂官釉小天球瓶的品级与价值可从三个维度确立:
其一,乾隆朝单色釉小天球瓶均为内廷传样、御窑奉旨烧造,无民窑仿制空间,从设计到验收全程受宫廷管控。此类器物不入贡御大盘,多直接入藏乾清宫、养心殿的多宝阁与文房,是皇帝日常赏鉴、摩挲的“御前之物”,区别于用于赏赐、祭祀的常规官窑。
其二,目前公私典藏中,乾隆朝仿官、仿哥釉小天球瓶尚有零星存世,而厂官釉品类的同款小天球瓶极为罕见。北京故宫博物院、沈阳故宫博物院所藏厂官釉器物多为绶带耳葫芦瓶、贯耳瓶、胆瓶等器形,此式天球瓶小器存世量远少于其他釉色品类,其稀缺性不言而喻。
其三,此瓶集中体现了乾隆早期“唐窑”的制瓷水准——摹古而不泥古,将宋代单色釉的雅韵与清代宫廷的精致审美融为一体,是康乾盛世御窑“仿古创新”理念的微观缩影。它不仅是一件瓷器,更是乾隆朝宫廷文房文化、帝王赏鉴趣味的物质载体。
综上,此件清乾隆厂官釉小天球瓶,有可考的宫廷档案佐证其烧造制度,有明确的传世同类器印证其品级定位,有精纯的工艺彰显其御窑水准,是清代御窑单色釉体系中兼具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的珍贵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