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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乾隆年製」六字三行篆書款
來源:穆思(1908-1988年)伉儷收藏,紐約
香港蘇富比,1981年5月20日,拍品編號806
香港蘇富比,1999年11月1日,拍品編號356
出版:《香港蘇富比二十週年》,香港,1993年,圖版313
《香港蘇富比三十週年》,香港,2003年,圖版144
朱湯生,《中國瓷器:莊紹綏收藏》,香港,2009年,頁186-189,圖版73
展覽:《Dragons in Chinese Art》,華美協進社,紐約,1972年,編號58,並刊於封面
註:此高估價拍品。如欲競投此拍品,請聯繫本公司客戶服務部,預先完成登記手續和辦理高估價競投號牌。本公司可根據拍品的價值、重要性或其他因素,而定義該拍品為高估價拍品。
龍臨宸宇
青釉美瓷,自創燒伊始,悠悠四千載,素來備受青睞。宋代五大名窯之中,官、哥、汝窯所出之器均屬青釉瓷,世人為之傾慕不已,明清兩代君主亦對其極為推崇。清雍正時期,在督陶官唐英的主持下,青釉複燒成功。至乾隆一朝,青釉的燒製技藝已臻爐火純青之境,並依色階深淺之別,燒造出粉青、冬青、豆青等多個品種。唐英在《陶成紀事碑記》中即有記載:「仿龍泉青釉,有深淺二種;仿東青釉,有深淺二種。」其中最得鑒賞家傾慕者,一為明亮如海青色的豆青釉,另一即是此瓶所施之粉青釉,柔和泛藍的淡青色,溫潤如春水,靜謐似遠山。
此瓶之妙,尤見於釉與紋飾的相映成趣。青釉下使用模印、淺浮雕工藝裝飾龍紋,此種技法在《清檔》中稱之為「拱花」,為乾隆御窯追摹龍泉釉下暗刻工藝所創製的裝飾手法。施釉於器身浮雕紋飾之上,凹凸之間,釉水自然流淌,遂現厚薄濃淡之變化。釉色因紋而活,紋樣因釉而顯,柔美天成,毫無斧鑿之痕。透過此瓶,可見乾隆御窯對呈色、施釉技藝及浮雕工藝的革新成就卓著,浮雕工藝與粉青釉渾然一體,實為難得珍寶。
雍正一朝燒造之青釉模印雙耳扁壺,器身多以各類花卉紋樣為飾,存世未見有作龍紋者。其口部亦多為直口造型,未嘗見有蒜頭口之制。如台北故宮博物院藏雍正青釉纏枝蓮紋扁壺,館藏編號:故瓷015631,圖載《清康雍乾名瓷特展》,1986年,編號61。同類雍正扁壺於近年拍場亦屢見之。蘇富比曾拍出兩例:其一曾為Frederick Bruce、G.C.B.、Robert C. Bruce與F. A. Riesco遞藏,2014年9月17日於紐約蘇富比釋出,拍品編號157,成交價USD 2,045,000。另一例先後售於香港蘇富比2006年10月8日,編號1005,及2015年4月7日,拍品編號114,成交價HKD 20,480,000。以上諸例可詳見表格一。
拍品整體造型可溯源至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陶製扁壺,參考故宮博物院藏有一件北朝綠釉凸花人物紋雙耳扁壺(附圖1),館藏編號:00155512。此類器型在明代永樂、宣德年間盛極一時,作蒜頭形口,束頸,高足外撇,口沿與肩部之間飾綬帶式雙耳,形制舒展大方,見一例倫敦大維德基金會藏品(附圖2)。十五世紀之後,御窯停造扁壺,直至清代窯工承襲古式並加以化裁革新,壺腹豐腴飽滿,下承內挖圈足,整器體量小巧,更顯精緻可愛。傳世扁壺多見大尺寸者,如拍品這般小尺寸者,實屬鳳毛麟角,殊為難得。
本品頸部收束柔婉,宛若含苞之花,雙耳素潔簡約,雕琢成如意造型,寄寓福壽綿長之吉意。壺身底腹平緩敦實,便於置放陳設,整體輪廓溫潤周正,宛如一輪皓月圓滿清和,靜穆可觀。後人習慣稱此類器式為「寶月瓶」或「抱月瓶」,誠可謂形神兼備。壺體兩面各飾五爪祥龍,騰躍雲間,正面龍首凜然直視觀者,兩側更有蝙蝠伴飛,取「福從天降」之意。蒼龍翱翔於祥雲之上,氣勢磅礴,神態威武沉凝,火珠位於龍身中央,海面浪濤洶湧,恢弘壯闊,天地為之變色。皇帝觀之,恰似自況,真龍天子,君臨天下,此正是君權神授、皇家威儀之寫照。
乾隆六年四月《各作成做活計清檔》:「二十五日司庫白世秀來説,太監髙玉等交:……冬青釉拱花蒜頭馬掛瓶一件……傳旨:著俱各配座,欽此。」(於本年九月十七日,司庫劉山久白世秀將:……冬青釉拱花蒜頭馬掛瓶一件……配得花梨木座架持去湯山,交太監髙玉呈進,訖),此或為拍品之同類型器之清宮配座記錄。(附圖3)
本品所呈形制、雕工、釉色、紋樣,和諧相宜,諸美兼備,鬼斧神工,傳世品極少,海內外公私著錄中尚未見與本品相同者,或為孤品,極為珍罕。與此器同為凸雕海水雲龍紋之粉青釉器,可比故宮博物院藏粉青釉天球瓶,館藏編號:故00154769,此瓶所刻雙龍一只五爪,一只三爪,形制獨特,頗為少見,刊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顏色釉》,頁151,圖137。還可參考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青釉凸雕雲龍紋天球瓶,館藏編號:1974.223,錄於《東洋陶磁大觀》,卷11,圖29。兩件大瓶所飾浮雕龍紋、雲紋等與本品極為相似,可互為對比參考。
相類紋飾亦見於圓罐、梅瓶、燈籠尊、卷缸等器型。參考一件清乾隆粉青釉浮雕蒼龍教子圖罐,曾為英國威爾特郡放山居(Alfred Morrison)、Margadale勳爵、東京出光美術館遞藏,後售於香港蘇富比2014年秋拍,拍品編號3901,當時成交價為HKD 94,200,000。另見一相似罐,先後售於香港蘇富比,1987年11月24-25日,編號119、及香港拍賣會2021年秋,拍品編號3501,成交價HKD 52,800,000。梅瓶者參考一件乾隆粉青釉雕海水龍紋梅瓶,所雕三龍俱為五爪,原屬Albert Keller、徐展堂先生雅蓄,初售於紐約蘇富比1982年6月4日,拍品編號219,最後於2022年11月29日經香港佳士得易手,拍品編號2994,成交價HKD 81,060,000還可參考一梅瓶,器型較前例稍大,浮雕五龍,身披鱗片,爪趾或三或五,曾著錄於《香港蘇富比三十周年》,2003年,圖150,後售於2023年10月9日,拍品編號3612,成交價HKD 47,640,000。
還可對比一對粉青釉凸雕雲龍紋缽式缸,雖無款,但均被斷代為雍正,分別收藏在故宮博物院及上海博物館,載錄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顏色釉》,1999年,頁149,圖135;及《上海博物館藏品研究大系:清代雍正—宣統官窯瓷器》,2014年,頁62,圖3-32。
綜上可見,此類粉青釉雕龍之器,精品迭出,屢創高價,足證其備受藏家珍視。拍品與前述諸例(具體圖片數據等參考表格二)雕工相若,技法一脈相承,粉青釉之質地與呈色效果亦高度契合。乾隆御窯匠人運刀精妙,於器面施作淺浮雕,令層層紋飾錯落交疊、層次分明,將蒼龍矯健騰躍之姿態刻畫得淋漓盡致,刀法俐落,線條轉折清晰,紋飾雖覆於厚潤青釉之下,輪廓風骨依舊分毫畢現。此等「雕以顯形、釉以潤神」之巧思,盡顯此時爐火純青的製瓷水準,淩駕前代,獨步古今。
本品雲龍戲珠紋飾氣勢雄渾、威嚴懾人,紋樣承襲明初經典雛形,經良工巧匠淬煉,章法更為精妙成熟。乾隆一朝之前,龍紋扁壺存世極罕,僅十五世紀明初遺存少量標準器可供考證,例如一件宣窯三爪龍紋扁壺(附圖4),著錄於《故宮博物院藏明初青花瓷》卷一,圖89。本品所飾龍首正面直視之構圖,初現於十六世紀中期,晚明最為盛行,可見於宮廷袍服、御用瓷作及各類雕器紋飾中。然盛清宮廷龍紋師古而不泥古,獨具匠心,形成專屬御窯風貌。本器蒼龍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直面觀者,氣場肅穆,象徵皇權至尊無上。
此類紋飾佈局可參考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清乾隆青花雲龍紋扁壺(附圖5),館藏編號:中瓷003588。器型與本品稍有不同,蝠紋飾於頸部與圈足,而非器身兩側。但龍軀走勢、火珠、雲紋等甚為相近。還可參考一例,售於香港蘇富比,2018年4月3日,拍品編號3204(附圖6),成交價為HKD 22,320,000。香港蘇富比於2009年秋拍還售出一件乾隆青花雲龍紋抱月瓶(附圖7),尺寸較大,造型較前兩例更顯圓潤飽滿,雙耳形制亦別出心裁,龍紋則佈置於腹部開光之內,成交價HKD 39,860,000。
直至1981年,本品為美國穆思伉儷珍藏。先生厄爾·穆思(Earl Morse, 1908–1988年)是美國中西部企業家,二戰後開始接觸並沉醉於東方藝術。夫人艾琳·穆思(Irene Morse)全程共同參與鑒藏與捐贈,鶼鰈情深,收藏界慣以「穆思伉儷」稱之,是二十世紀後半葉美國最重要的中國陶瓷私人藏家之一。二人收藏體系宏富,涵括青銅、造像、書畫及歷代官窯瓷器,尤重清代浮雕單色釉御瓷。藏品多次於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華美協進社舉辦專題展覽並出版權威圖錄,流傳譜系嚴謹可信。穆思(Morse)舊藏亦成為西方名藏中極具分量的傳世來源。
唐英在《陶成紀事碑記》中即有記載:
「 仿龍泉青釉,有深淺二種;仿東青釉,有深淺二種。」
拍卖会:中國嘉德香港2026秋季拍賣會
尺寸:21 cm (8 1/4 in) high
拍卖场次:映水藏山——宮廷藝術與尚古美學
拍卖时间:2026-10-08 13:30:00
拍卖地点: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展览厅1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