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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ead of Buddha atop a likely associated body of a monk or attendant, stand (2)
Height 55⅛ in., 140 cm
来源:購於山西省(據盧芹齋檔案)
盧芹齋,巴黎,約1920至1930年
法國私人收藏
Palais Galliéra,巴黎,1969年6月13日,編號209
Palais des Congrès,凡爾賽,1973年5月13日
Gene Tyson,紐約
法國私人收藏
巴黎蘇富比2009年6月11日,編號192
埃斯卡納齊,倫敦
图录
说明:此像神采莊穆,面容慈悲,刻劃佛陀俯視衆生,乃中國視覺藝術重要轉捩時期之珍罕作例。此像身軀為比丘或侍從造型,手持念珠,薄袍自肩披垂而下,裙裳束於腰際,腰繫結飾;雙手刻畫簡樸、胸膛柔潤,刻工卓絕而刀法溫婉,處處皆見匠人觀察入微、雕工上乘及虔誠禮佛之心,臻善臻美。
六朝及南北朝數百年間,中原分裂,政局紛擾。至隋代(581–618)一統中原,天下始復久安。隋文帝楊堅(541–604)建國號隋,隋朝以開鑿大運河、增建長城等重要工程為人所知,並積極推崇佛教。文帝及其家族皈依佛法,以奠定大隋為統治中國之正統,為之轉輪王,仿效印度孔雀王朝王朝阿育王,並力倡漢學,回歸佛教正是此中部分。隋代朝廷大幅贊助新寺興建,共數百所,並於公元601年遍頒佛物於全國各地,佛教藝術品之需求亦因而大增,如畫像、浮雕、造像等,既承繼佛法東傳以來之傳統,亦象徵新時代之肇始。
隋朝於七世紀初逐漸衰落,繼由大唐(618–907年)一統天下。佛法於唐朝繼續弘揚,直至九世紀四十年代遭受打壓。佛學於唐代隨印刷技術漸趨成熟而廣爲傳播,各地儀式與造像傳統發展蓬勃,日益融和中國本土文化;另一方面,又因絲路繁榮,廣納西域新興之佛教神祇、哲學和造像風格。
本像正製於此一承先啟後之歷史背景,其氣度、姿態、衣紋及神情,皆可見前代造像之遺緒,然而無論佛首與身軀均更顯生動,並富實驗精神,悉為隋唐風格典型。本像修長面龐、眉骨峻拔、豐潤雙頰有酒窩、小口厚唇與人中明顯,與北齊(550–577年)造像甚相契合,尤與陝西、山西、河北等地所見相應,而此類最肅穆威嚴之造像,均出於此地區。又其髮式旋轉如渦,雖較前代作例更趨成熟,本質上仍屬北魏(386–535 年)風格延續,刀法穩健有力,鬈曲髮紋環繞眉額與微微隆起之肉髻。
此像所配身軀,亦源自六世紀中葉北方傳統。相近立像,袈裟樸素而自一側巧妙披垂者,與青州等北齊遺址作例相近,結飾扁平精巧則承東魏(534–550年)風格,四肢較短而肩部寬厚,與北周(557–581年)脈絡相符。
隋代佛教造像雖承隋朝及唐初傳統,但亦有所創新,觀察本像,其繁複旋轉之螺髮,或可溯源北魏;然而此處螺髮及頂珠以細密起伏波紋刻成,自然環繞低平肉髻,則不見前例,亦極鮮見於唐代。面容方面,仍具北朝造像之莊嚴,然而大眼、眉目低垂,唇角含笑等特徵,流露隋唐造像特有之溫潤靜穆,展現自然寫實人物神采。
本像手執佛珠,腰身稍向側傾,胸膛袒露微微下垂,姿態寧靜祥和。此一造形或可追溯至相關佛教脈絡中僧侶或羅漢形象,後與本像佛首相配。羅漢,釋迦牟尼佛早期弟子,證悟真諦而得涅槃。唐代造像,羅漢常侍於佛陀側。比較龍門石窟洛陽看經寺所刻唐代高浮雕羅漢,諸像皆披兩層袈裟,胸部袒露,手持法寳,姿態各具變化,載於《龍門石窟》,北京,1980年,圖版190–196,其中圖版196羅漢一手挽袈裟,另一手持佛珠。又可參考石窟及其他寺院作例,可見僧侶侍於佛像兩側,通常識辨為佛陀最早弟子阿難與摩訶迦葉。Nelson Atkins Museum of Art亦藏一例,僧侶身軀,雙手合於胸前並持佛珠,館藏編號40-35,載於《Special Exhibition of Buddhist Portraiture》,奈良国立博物館,奈良,1981年,頁202,編號199。
此一傳統與創新交會之時期,其存世佛像作例極為稀有,至於能組合成如此尺寸之像者則更罕。本像相傳出自山西省,與現存技巧相近之重要作品同樣歸屬「山西派」雕刻傳統。山西省博物院藏一隋代作例,尺寸龐大,源自山西,肉髻低平、衣帶偏結於一側、柔和姿態亦與本像相近,惟頭部較寬,圖見松原三郎,《中国仏敎彫刻史論》,卷二,圖版 552。另比一例,尺寸較小,風格更循北齊舊制,比例與面容則與本像相近,今藏蘇黎世Rietberg Museum,出處同上,圖版504b,亦歸山西派。
將肉髻巧妙融入自然雙層髮式之例,隋唐二朝均相當罕有,惟可見於山西地區作例。比較四尊唐代坐佛,尺寸龐大,載於喜龍仁,出處同上,卷三,圖版221、225、226、227,螺髮與肉髻處理相近,尖眉亦與本像相近;同書圖版380–382載三像,胸部肌理刻劃亦相近;再比兩尊唐代坐像,松原三郎,出處同上,卷三,胸部肌理與整體比例相近:其一為殘件例,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唐天寶5年(716年),圖版721;其二東京永青文庫藏,圖版714。再比一佛首例,大維·威爾(1871–1952年)舊藏,面容同樣兼具北朝造像之莊嚴與隋代之溫和,螺髮與肉髻之處理尤與本像相近,圖載Osvald Sirén,《Chinese Sculpture》,倫敦,1925年,卷二,圖版333,後自Alsdorf Collection釋出,拍賣於2020年9月24日,編號809。
此像來源有緒,於西方保存近百年,20世紀初盧芹齋(1880–1957年)最先發現此像,與此同時出現之作例,多為近代西方收藏界所見重要佛教造像。此後近一世紀,本像大部分時間皆屬於私人收藏,為藏家所珍護,極偶爾見於市場或經由世界重要古董商之手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