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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为明代宣德御窑青花旷世佳作,精品典范,存世罕见,寥若星辰。明代宣德年间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青花瓷器,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声名显赫。以其华贵典雅的造型,莹润如玉的釉色,华美独特的纹饰闻名于世,尤其青花发色之瑰丽“发古未有,为一代绝品”。嘉靖朝谢肇淛于《五杂俎》赞曰:“宣窑不独款式端正,色泽细润,即其字画,亦皆精绝。”“惟宣德款制最精,距今百五十年,其价几与宋品矣!” 此器壶口小而圆,口沿往下外扩为圆鼓状的瓶头,颈部收窄为束腰式的圆颈,腹部呈扁圆形,颈部和肩部附加绶带形双耳,腹底有长方形的圈足,是宣德时期的特色。壶身胎骨匀厚,底足露胎处,白胎细坚,胎釉间微呈浅橘色。整体表面用苏麻离青料绘画纹饰,青釉匀深呈灰蓝色,白釉微泛淡青,聚釉处尤甚。 《景德镇陶录》评价宣德瓷器:“诸料悉精,青花最贵。”壶口、耳、足部皆加饰青线口沿下方勾勒双弦纹,瓶头口沿青花弦纹之下书写「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横向楷书款,朴拙苍健,古意盎然。其下以二组双弦纹为图框,框内绘画数朵小花,以波状曲折的枝叶连成带状缠枝花卉纹。双耳根部呈一叶状,耳下各饰一折枝菊花,周边辅以青线。壶腹周边勾画二组双弦纹,弦纹之间填饰卷草纹为边框。下截腹部两面均饰变形莲花图案,一面画花叶纹一周,加三青圈,中心似阴阳两极图案,向外放射出形似蕉叶的轮花与五瓣宝莲相间,组成十分几何化的宝相花纹。另一面中央一面勾画三圈同心圆,内部环列八个三角纹,尖角朝内作为花心,花心外侧环绕层层套叠的花瓣,组成连续不断的花样,圆面周边为纤细的卷草纹。画笔分为实笔和勾勒渲染两种,实笔多为细线条,勾勒渲染多为粗线条和纹饰,线条流畅,纹路清晰,有一气呵成感,俗称“一笔点画”。 永宣二朝堪称有明一代青花瓷器之巅峰时期,彼时成祖、宣宗二帝皆重视窑业,设有司于珠山专备窑事以供御用和赏赉,较之前朝规制更宏,技术精进,所出之品,为世所珍。永乐三年始,成祖皇帝为弘化天朝圣德,谕遣中官郑和六下西洋,前后二十年所历三十余国,成为空前绝后之盛事,从此“海外诸番,益服天子威德”。 郑和下西洋之举,促使中外往来日益密切,此前中断数十年的海外经贸重开,与伊斯兰地区文化交流得以恢复。 彼时永乐御窑瓷器一改中国传统的审美格调,无论在造型上还是纹饰上皆多模仿伊斯兰风格的器物。其造型的来源主要摹自波斯王朝和马姆鲁克王朝的金属加工品甚至玻璃器皿,例如八方烛台、大扁壶、天球瓶等十余种。景德镇珠山御窑遗址历年的多次考古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的伊斯兰风格造型的器物,证明此类仿伊斯兰器物造型的瓷器最早体现在永乐白瓷上,后来在宣德时期更被大量制成青花瓷器。正如近人吴仁敬在其《中国陶瓷史》中所述:“明人对于瓷业,无论在意匠上、形式上,其技术均渐臻至完成之顶点。而永乐以降,因波斯、阿拉伯艺术之东渐,与我国原有之艺术相融合,对瓷业上更发生一种异样之精彩。”此式青花抱月瓶亦是明初景德镇御窑厂御瓷之经典造型之一,且极得中外皇室所青睐。其造型灵感或许源自伊斯兰金银器或玻璃器,这类扁瓶于西方艺术中可谓源远流长。相关的圆腹扁瓶,双耳连接口与肩部,最早例子可追溯至远古时代,包括著名的米诺斯晚期彩陶章鱼纹“马镫罐”,该褐彩纹罐出土于希腊克里特岛上帕莱卡斯特罗,定年公元前1500 年制造,相当于中国商代。这类原始彩陶扁瓶造型较其他文化后来的例子圆鼓,却是此形的始祖。伊朗古代博物馆即收藏一件松绿釉背壶,出土于Sus,呈现明十五世纪初瓷器肩颈处置皮索式双耳的特征,其双耳不及口边。该馆收藏另一件萨珊绿釉陶扁瓶,同样出土于Sus,其两侧弧形,与前后拱圆面以折边相连,造型与后期的金银器近似,亦与此式抱月瓶下半部相若。1965年内蒙古墓葬出土一件相类的辽代绿釉壶,无耳,其弧侧等距离置六圈耳,应作悬挂马鞍之用。该器同样呈长方足,这方面与其他圆扁瓶略有不同,与明永乐、宣德时期抱月瓶有很多共通之处。 景德镇珠山明代官窑遗址考古表明,此类抱月瓶的扁壶器形自永宣时期业已流行,但这种特殊的图案饰样在细节装饰上融合中国风格,却于宣德之后罕见。永乐早期此式扁瓶为白釉素面,平底无足涩胎,后期为白釉暗花,浅圈足出现,底部施釉,可见景德镇御窑遗址永乐初期堆积层出土一件白釉葫芦式扁瓶,载于1989年香港出版《景德镇珠山出土永乐宣德官窑瓷器展览》图录,编号5;同时出现青花者,可考土耳其奥斯曼苏丹珍藏,载于康蕊君,《Chinese Ceramics in the Topkapi Saray Museum, Istanbul》,伦敦,1986年,卷2,图版616,另见上海博物馆藏例,台北故宫博物院也有清宫旧藏例,收录在展览《适于心—明代永乐皇帝的瓷器》,台北,2017年,页140-141(图一),均无款。此时景德镇御窑始烧的瓶型出现两种不同的上下腹比例,并纯以青花装饰。较大款式高约30公分,上腹圆浑,下腹扁平,上小下大的比例差距大,款识书写与上腹缠枝花卉纹之间留白甚窄;较小款式高约25公分,上下腹比例接近,款识书写与上腹缠枝花卉纹之间留白甚宽。宣德时期仅有青花一种,有款,造型、纹样与永乐者相近,差异甚小,多带长方足,于口部以青花书宣德横款。尺寸较大者见有北京故宫博物院清宫旧藏之“故145575”号藏品,著录于耿宝昌主编《故宫博物院明初青花瓷》上册,2002年,图版84,带有宣德横款;略小者则可见同册著录之图版85号,亦为清宫旧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亦见宣德款大小二者,藏品编号“金二四八54/14741”“吕六一七6/12454”,展览并著录于《明代宣德官窑菁华特展图录》,1998年,图版21及22。此外上海博物馆也藏有一大一小两件同类作品,定为宣德时期烧造,但无款,出版于《上海博物馆藏品研究大系:明代官窑瓷器》,陆明华著,2007年,图版3-20、3-21。 纵观宣德一朝,御瓷烧造始于洪熙元年九月,终于宣德十年元月,其间宣德五年九月停烧,至八年再度恢复。它是由营缮所丞直接管理(营缮所为工部下属机构之一),所丞正九品,官阶虽低,然“以诸匠之精艺者为之”。同时又派出品秩较高的内官赴厂监造,昭示明宣宗在即位之初对御窑的烧造极其重视。如本品之呈现高度几何化与抽象化的青花轮花纹饰,在中国之图像意义中较为罕见,瓶腹沿廓所见三角形及几何图案边饰,皆颇富伊斯兰文化风情,可以在西亚地区的金银器、铜器、玻璃器、陶器、木器中窥寻到造型的渊源模板。当属于宣德朝朝贡外交、贸易往来的重要赏赉瓷之一,为传统文化相容吸纳异域文化的光辉典范、中外交流盛事之见证者。而从明南京皇城遗址中永乐、宣德堆积层曾出土青花瓷片,纹饰与本品相类,显示此类抱月瓶在当时不仅为出口西方伊斯兰市场的产品,亦为宫廷重器。 黄清雄,南台湾(高雄)最具代表性的资深文物收藏家之一,斋号“黄鼎轩”,为台湾顶级收藏社团清翫雅集成员。其收藏体系之完备、等级之高,在台湾收藏圈素有"小故宫"之雅号。收藏方向主要集中于三大系列:商周青铜礼器、春秋战国至汉代高古玉、明清官窑瓷器。1999年,于高雄市立历史博物馆举办规模盛大的个人收藏展——“黄鼎轩珍藏展”,被誉为南台湾收藏圈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个展,并出版《黄鼎轩珍藏展》专著。其旧藏多次出现在香港佳士得、北京匡时、香港保利等国际拍卖市场。 黄清雄先生是台湾高雄深耕文物收藏数十载、享誉两岸三地的资深顶级藏家,亦是南台湾收藏领域的标志性人物。其收藏书斋定名“黄鼎轩”,取古鼎庄重厚重之意,寄托守护古物文脉的初心,长年专注古代珍稀文物的搜集、考究与梳理,依托完整的藏品架构与高端的藏品品级,在两岸藏界收获广泛好评。黄清雄为台湾知名顶级藏家组织清翫雅集在册成员,也是高雄地区少数跻身该圈层的民间藏家。清翫雅集汇聚岛内一众深耕多年的资深藏者,恪守严谨的鉴藏准则,在华人古董收藏圈拥有极高话语权,能加入该团体,侧面印证其眼力、财力与行业地位。凭借日积月累的收藏积淀,黄鼎轩藏品种类完备、重器林立,被业界冠以南台湾民间“小故宫”的美誉,是高雄私人典藏领域的标杆代表。 黄清雄定下专一的收藏方向,长期锁定三大古物门类:商周时期青铜礼器、先秦至两汉高古玉器、明清宫廷官窑瓷器,三类藏品串联起中国上古礼制文明与明清宫廷手工技艺的发展脉络。在青铜收藏板块,他主攻商周、春秋礼乐青铜重器,挑选藏品看重形制、纹饰、皮壳锈色与传承来源,馆藏铜器多为当时礼仪实用器物,铸造工艺考究,历史信息完整,是研究上古青铜文化的实物参考。玉器收藏聚焦春秋战国直至汉代,囊括礼仪用玉、随身佩玉、陈设古玉等不同品类,馆藏古玉用料上乘、雕琢线条古朴利落,完整展现了先秦到汉代玉器的审美变化与工艺特征。而明清官窑瓷是黄鼎轩重要收藏板块,藏品覆盖明清各朝宫廷御用瓷器,重点收录明代永宣、成化及清代康雍乾官窑精品,器型丰富、釉彩多样,不论是陈设瓷还是祭祀用瓷,均贴合宫廷制瓷的工艺标准,多件精品曾亮相海外艺术品市场。 为打破私藏封闭的模式、推广古董文化,1999年黄清雄与高雄市立历史博物馆合作,落地轰动南台湾的个人专题展——黄鼎轩珍藏展,该展览创下彼时南台湾私人藏家办展的规模纪录。展会择优展出馆藏精品,包含商周春秋青铜25件、先秦至西汉古玉60件、明清官窑瓷器45件,展品数量与品级在当地民间个展中实属罕见,吸引各地文博从业者、古董爱好者到场观摩交流。展览落幕之后,配套编撰出版《黄鼎轩珍藏展》图录专著,整理藏品资料、标注藏品考据信息,为文博研究留存了宝贵图文资料。依托来源清晰、经出版物著录、品级过硬的优势,黄鼎轩过往旧藏陆续流入一线拍卖市场,先后现身香港佳士得等国际知名拍卖行,上拍器物常年受到海内外藏家关注,市场认可度稳定。 回望黄清雄的收藏生涯,数十年坚守本心鉴藏,依靠独到的甄别能力与严谨的考据习惯搭建起完善的私人收藏体系。从加入顶级藏家社群、举办里程碑式个人展览,到编撰典藏专著、藏品流通于国际拍卖市场,黄鼎轩既成就了个人收藏事业,也带动了南台湾地方古物收藏文化的交流与发展,是两岸民间文物交流里不可忽视的民间藏家代表。
款识: “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单行楷书款
展览: 台湾高雄市立历史博物馆,“黄鼎轩珍藏展”,1999年
来源: 台湾清翫雅集 黄鼎轩旧藏
参阅: 《景德镇珠山出土永乐宣德官窑瓷器展览》图录,编号5;‘Islam and Chinese Porcelain in the 14th and Early 15th Centuries’,《香港东方陶瓷学会会刊》, Margaret Medley,第6期,1982—4年,图11;《Chinese Ceramics in the Topkapi Saray Museum, Istanbul》,康蕊君,伦敦,1986年,卷2,图版616;《Fine Chinese Ceramics Jades and
纪录: 伦敦佳士得,1994 年 12 月 5 日,编号 190;北京东正,2011 年 11 月 17 日,编号 17
出版: 《黄鼎轩珍藏展》,台湾高雄市立历史博物馆,1999 年,页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