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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铜/西藏克什米尔
参阅:
1.2013 年 3 月纽约佳士得拍卖图录。
2.西藏阿里皮央东嘎遗址杜康殿出土克什米尔风格铜莲花手菩萨像。
3.2007年北京翰海秋拍 12 世纪藏西风格铜莲花手菩萨像,高 46 厘米,成交价RMB565.6万。
4.故宫博物馆藏12世纪藏西克什米尔风格铜文殊菩萨立像。
5.西藏阿里地区札达县托林寺 铜,高0.24米 后弘初期(十-十一世纪)莲花手观音立姿像。
般若慧光
—十二世纪克什米尔驻寺匠人造文殊菩萨像
在西藏佛教艺术的早期发展史上,外来艺术无疑扮演了最为重要的角色,而在各种外来艺术形式中,克什米尔艺术又可谓最为亮丽的一抹色彩,它以地理上的亲缘关系,构成了对我国西藏西部佛教和佛像艺术的深刻影响。
克什米尔,古称罽宾、迦湿弥罗等名,位于喜玛拉雅山西面,东临我国新疆、西藏,南面是印度,西北面与巴基斯坦接壤,连结着中亚、南亚和东亚广大的地区,地理位置十分显要。在古代历史上,克什米尔凭着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为东方和西方,特别是中国与印巴次大陆各地政治、经济、宗教、文化艺术的交流发挥了重要的桥梁作用,同时也得以不断地吸收这些地方的文化,并将它们融为一体,从而形成了这一地区特有的文化艺术模式,佛像艺术即为其重要表现之一。克什米尔佛像艺术历史悠久,公元8世纪左右就形成了该地特有的艺术风格。西藏觉囊派大师多罗那他谈及克什米尔佛像风格时指出:“迦湿弥罗过去继轨中部和西方旧派,后来柯须罗舍创立绘画、浮雕二者的新风格,现在称为迦湿弥罗式。”明确肯定了克什米尔佛像风格的存在及影响。
据记载,10世纪初,古格国王意希沃选派本族中21人赴克什米尔学习密法,后来学成归国的仁钦桑布专门邀请了32位克什米尔工匠来到古格,帮助建寺和造像。如此事例在当时两地的佛教文化交流中十分繁多。本品为12世纪克什米尔造像体系文殊菩萨立像,合金铜一体失蜡铸造,部分保留原身火焰形背光与原装底座,是喜马拉雅艺术史上克什米尔本地工匠入藏驻寺创作的标准实物遗存,清晰留存克什米尔本土造像基因,同时融入西藏早期供奉审美,完整还原12世纪中印边境阿里地区尼、克、藏三地艺术交融的历史脉络,具备极高考古、宗教与收藏价值。
文殊菩萨为智慧本尊,主破无明、增长般若,是克什米尔与西藏早期佛教共同核心供奉圣像。10至13世纪克什米尔是喜马拉雅佛教艺术核心发源地,此地铜造像工艺、造像量度范式辐射古格、拉达克等藏西阿里区域。12世纪古格王朝大兴佛法,大量延聘克什米尔本土工匠长途入藏,驻札托林寺、科迦寺等皇家寺院,专门为藏地信众铸造佛像,此类由克什米尔匠人亲手在西藏完成的造像,区别于纯克什米尔本土造像,也异于后世藏人仿克什米尔风格作品,存世数量稀少,学术及辨识度极高。
从造像仪轨与形制基因,可确凿佐证其出自入藏克什米尔工匠之手。本尊为标准克什米尔文殊制式:头戴三叶宝冠,冠叶修长,向上耸立,耳侧垂花形大耳珰;面部承袭克什米尔标志性写实开脸,长眼微敛、鼻梁挺直、下颌柔和饱满,面部残留原生泥金,是克什米尔匠人独有的面部塑造手法。躯体比例为克什米尔经典修长均衡范式,肩宽腰细,腰胯微侧呈柔和三折枝站姿,肌肤打磨细腻温润,躯干线条流畅圆润,完全遵循《造像量度经》克什米尔传承范本。
本尊右手抬起施无畏印,左手于身侧握持经卷长茎莲花,莲杆垂落至足畔,上承经书,也是断定其身份的主要法物,是12世纪克什米尔文殊固定持物组合。下身围裹錾刻细密团花、几何纹样的围裳,联珠璎珞环绕胸、腰、手臂,珠粒均匀规整,錾刻深浅统一,是克什米尔本土工匠纯熟錾铜技艺。身后一体式火焰背光呈尖桃形,背光边缘錾刻连续火焰纹,线条劲挺利落,背光与造像一体浇铸,无后拼接痕迹,为克什米尔入藏造像标志性工艺。
造像以克什米尔、藏西通用高纯度合金铜失蜡浑铸,铜质致密,通体形成千年自然传世深褐原皮壳,局部磨损处露出内里红铜胎。克什米尔本土工匠习惯一体浇筑造像与背光、底座,减少拼接工序,此造像背部浑然一体,无分段焊接痕迹,背部人体肌理写实流畅,无藏地后期仿品背部简化粗糙的弊病。
风格对比可清晰区分三类造像:纯克什米尔本土造像纹饰繁复、体态更纤细;后世藏人仿克什米尔造像人体僵硬、錾刻粗糙;本品兼具克什米尔原生塑造功底,又适配藏地供奉底座形制,是工匠入藏后因地制宜创作的直接物证。特别是这种造型样式和风格的莲花手菩萨像在同一时期克什米尔地区也十分流行,目前有不少实物遗存下来,如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西藏布达拉宫等地都有收藏。其中,2007年北京瀚海秋拍推出了一尊最为大家所熟知,该像通高达46厘米,保存完好,充分展现了克什米尔造像迷人的风采和魅力,也为我们呈现了此像艺术风格的源头。海内外馆藏中,西藏阿里托林寺遗存12世纪同期造像、瑞士莱特伯格博物馆馆藏入藏克什米尔工匠造像,均与本品形制、工艺完全同源,可相互印证。
12世纪克什米尔工匠入藏造像,是古格王朝汉、尼、克什米尔文化交流的核心实物。此尊文殊菩萨完整保留克什米尔正统造像语言,又适配西藏本土信仰需求,匠人一手承载克什米尔千年金属造像技艺,一手开启藏西阿里造像艺术源头,兼具宗教供奉、考古断代、艺术史多重价值,是喜马拉雅早期造像收藏中不可多得的标杆重器。
lot418-439为国内重要藏家旧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