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佳士得,2010年5月14日,lot592;
香港拍卖会,2015年4月6日,lot3363
本品直口外侈,短颈,长弧腹及底内收,两侧置对称贯耳,下承外撇式高圈足,足端露胎处见胎体坚白细腻,为典型康熙“糯米胎”。通体施翠青釉,釉面光洁莹润,青翠欲滴。釉下以减地浅浮雕兼线刻技法,剔刻仿古青铜兽面纹饰。自上而下可达六层,可辨有饕餮、夔龙等纹饰。外壁青釉随纹饰产生厚薄浓淡变化之中,又隐现出饕餮纹所独具的威严与庄重,给整器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可谓颇具匠心与韵味。外底心以青花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其款识布局和用笔与康熙时期颇负盛名的豇豆红“八大码”中的部分器物如出一辙。由此推测,其当为同期所制的熙朝御用文房佳器。
在晚明至清初顺治时期,景德镇官窑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康熙十九年(1680年),景德镇御窑得以重启,并进入恢复和发展时期。如《清史稿》载:“时江西景德镇开御窑,源呈瓷样数百种……参古今之式,运以新意,备储巧妙。于彩绘人物、山水、花鸟,尤各极其胜。既成,其精美过于明代诸窑。”与此同时,单色釉瓷器也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如清蓝浦《景德镇陶录》载:“康熙年臧窑,厂器也。为督理官臧应选所造,土埴腻,质莹薄,诸色兼备。有蛇皮绿、鳝鱼黄、吉翠、黄斑点四种尤佳。其浇黄、浇紫、浇绿、吹红、吹青者亦美。”足见熙朝御窑恢复初期,单色釉瓷器的烧制得以充分发展。而这一“诸色兼备”的发展成就,或与康熙皇帝对单色釉的偏爱有着密切的联系。
更值得关注的是,熙朝单色釉瓷器除以釉色取胜外,诸艺兼施。其中从三代青铜器上汲取创作灵感而烧制的单色釉作品堪称绝品。本品即为这一时期所诞生的“参古今之式,运以新意”之佳作。其釉下雕刻装饰与乾隆时期所纂《西清古鉴》中“周饕餮壶”颇为相似。由此推测,其造型或化裁于康熙时期内府所藏三代青铜器。另外,其以青釉为配色,可谓天作之合。众所周知,铜器氧化后,表面会形成湖水绿般的锈面,本品以青釉配以其形,或许在烧制过程中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检索国内外馆藏资料,尚未见有与本品造型和纹饰完全一致者,其存世之罕,可见一斑。另外,故宫博物院所藏一件康熙天蓝釉兽面纹螭耳尊,与本品尺寸相仿,造型近似,纹样布局也极为相似,唯独其釉下纹饰仅以平面线刻而成,不若本品立体饱满,但二者仍可互为比较,相应成趣。
本品在追慕三代青铜器基础上,提炼出极具艺术魅力和装饰风格的纹样,结合瓷器本身的材质加以应用,使瓷器平添更多古朴庄重之感。其成型工艺之繁複,釉色配置之微妙,恐非庸匠可详。不失为一件可藏,可赏,又可继续深入研究的熙朝御窑单色釉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