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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年製」四字二行篆書款
來源:藏家於20世紀三十年代前購入
倫敦佳士得,2006年11月7日,拍品編號211
香港私人收藏,2006年11月購入至今
出版:朱湯生,《中國瓷器:莊紹綏收藏》,香港,2009年,頁198,圖版78
影落明湖青黛光
本品造型獨特,富有創意。盤口短頸,瓶身設六處折棱,自上至下微微內收,肩部銜接六塊面積稍小的三角形折面,構成平肩的輪廓,下承淺圈足,足端塗刷醬色護胎釉。小瓶通體敷飾天藍釉,其色淡雅恬靜,其質純淨無瑕,上承康熙天藍釉之神韻,瑩潤明朗,猶如秋日朗朗之天空,予人無限之遐想。足內以青花書「雍正年製」四字篆書款。
此類器型遠比碗盤類圓器難作難燒。其製作工藝極其繁複,需分段製作,再上下左右相接,且燒造極為不易,因整個器物有多處接胎,器型複雜,燒窯過程中極易出現變形而成廢品,成品率較低,故製作數量極少,流傳至今者珍若晨星,正如王世懋《窺天外乘》記:「蓋窯器圓者,旋之立就,倏忽若神。獨方物即至小,亦須手撚而成,最難完整,供御大率十不能一二,餘皆置之無用。」
遍閱海內外公私收藏,與拍品相同者僅見兩例,其一為故宮博物院藏品(附圖1),圖載《故宮博物院藏清代御窯瓷器》 卷一下冊,2005年,頁264-265,圖118,其二原屬新加坡知名收藏家John Laycock舊藏,後售於倫敦佳士得,2008年11月4日,拍品編號185(附圖2)。本品造型與此等釉色相配宛若天作之合,小品而具重器之象,高貴婉約之氣質撲人眉宇,實為雍正朝難得之佳器,存世罕見,堪為稀世之寶。
宣統二年二月立《古銅瓷器陳設賑》中載:「……翡翠瓷六楞小花插一件……」(附圖3),或為拍品同類型器之清宮貯藏記錄。
此瓶最具特色之處,在於瓶身所呈現的立體幾何式樣。腹部作多棱式處理,轉折俐落,肩部側面斜削出三角形,隨著光線流轉,器表明暗交錯,於挺拔之中更見律動之美。多棱造型源自伊斯蘭地區的玻璃器與銀器,早在唐代,中外文化交流興盛,瓷器造型便已受到西域工藝審美的影響,開始出現此類多棱器。參考陝西法門寺博物館藏唐代秘色瓷八棱瓶(附圖4)。此後歷代承襲演變,多棱瓶式遂成為經典器型之一,兼具異域淵源與本土氣韻。
明代早期,重啟絲綢之路,自永樂起出於政治經濟的雙重目的,出身伊斯蘭世家的宦官鄭和,奉永樂、宣德皇帝之命,率領一眾精英部下七下西洋。受此影響,明代瓷器尤其是具有伊斯蘭風格的瓷器在器型、紋飾、產量以及出口方面,均呈現出明顯的階段性特徵。馬文寬在《明代瓷器中伊斯蘭因素的考察》一文中指出,明代仿製伊斯蘭金屬器、玻璃器、陶器等的瓷器至少有 19 種,其中大部分為永樂年間創燒,如天球瓶、扁壺、燭臺等。而宣德時創燒的四方倭角瓶則是其中最為獨特的品類,其造型的靈感亦源自伊斯蘭金屬器(附圖5、6)。
入清以後,這一別致的式樣深得雍正、乾隆二帝的青睞,屢降諭旨,命景德鎮御窯依式仿燒,並常將此類瓶陳設於內廷案幾之上,納入御用清玩之列,本品或亦參此形而製。十七世紀以來,隨著西方傳教士東來,幾何學傳入清宮,備受皇室重視,西洋幾何與透視之法更廣泛滲入宮廷藝術的各個領域。雍正皇帝對形體比例、立體結構頗具品鑒眼光,督陶官年希堯又在郎世寧的指授之下,撰成《視學》一書,融匯西方透視與幾何原理,直接服務於御窯瓷器之形制設計。本件小瓶棱面規整、轉折有度,其幾何之美,恰與雍正朝崇尚精嚴法度的宮廷趣味深相契合。至乾隆朝踵事增華,此類幾何造型小瓶更見於玻璃胎畫琺瑯器物之中,可資參照者,如台北故宮藏清乾隆玻璃胎畫琺瑯福壽八楞瓶(附圖7),館藏編號:故瓷008494。
天藍色,化裁於宋汝窯,有「雨過天青」之說,宋人敬天法地,文品高絕,凡物既盡其美,必有其韻,以天青為至尊至貴之色。宋汝窯之後,此釉絕於世間,歷五百載,未逢盛世,則此色不復再現。康熙末年,天藍釉再度燒造成功,被視作政治清明、盛世來臨之徵兆。故宮博物院藏有一件康熙天藍釉琵琶尊(附圖8),館藏編號:新00018801,釉色純淨如碧空千裏,足可體味天藍釉獨有的清雅妙韻。至雍正一朝,燒造工藝在前代基礎上愈發純熟,釉色雅淨、釉質瑩潤,更臻完美,無論器形、釉色,皆盡顯雍正單色釉特有之風韻。
天藍釉自創燒以來一直深為清宮所喜,亦為當時文人雅士所推崇,各類文房清供多偏愛此色,因其延續趙宋士大夫階層素釉純淨、不事雕飾的審美理念,極易與文人內心產生精神共鳴。還可參考兩對雍正天藍釉小瓶,其一為玫茵堂舊藏,後售於香港蘇富比,2011年4月7日,拍品編號29(附圖9),成交價HKD 12,980,000。其二為源自George A. Hearn (1835-1913) 及J. Insley Blair (1870-1939) 遞藏,後於香港佳士得,2012年11月28日釋出,拍品編號2120(附圖10),成交價HKD 34,260,000。兩對小瓶器形獨特,所施天藍釉與本品顏色相仿,皆為雍正御窯精心燒造的上乘佳作,互為印證,共同詮釋雍正天藍釉器物之至高格調。
拍卖会:中國嘉德香港2026秋季拍賣會
年代:清雍正
尺寸:14.6 cm (5 3/4 in) high
拍卖场次:映水藏山——宮廷藝術與尚古美學
拍卖时间:2026-10-08 13:30:00
拍卖地点: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展览厅1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