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私人藏家旧藏。
明永乐时期,宫廷造像艺术达到汉藏交融的巅峰。永乐帝为维系中央与西藏地方的联系,延聘尼泊尔、西藏工匠于御用佛作,铸造大量鎏金佛像。造像融合纽瓦尔成熟造像传统与中原审美,风格规范、法度森严,成为十五世纪藏传佛教造像的标杆。这批造像分两类流通,带“大明永乐年施”款者,多为朝廷赏赐西藏上层僧团的御赐礼物;而无款造像,则留存于内廷,供帝王、后妃于宫中殿堂供奉,不对外颁赐,故省去款识,是宫廷自用的内供造像。
此尊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于双层仰莲莲台之上,整体体量小巧精致,保留原始封底装藏,品相完整。佛陀面相圆润饱满,眼睑低垂,目光内敛沉静,眉间现白毫,肉髻圆隆,螺发细密规整。双耳垂肩,神态慈悲平和,尽显佛陀禅定悟道之相。右手抚膝自然下垂,结触地印,象征佛陀降魔成道;左手于腹前结禅定印,为释迦牟尼成道像标准仪轨。佛身着袒右式袈裟,衣纹转折流畅,轻薄贴体,线条简约写实,衣缘褶皱自然舒展,兼具尼泊尔造像的柔和与明代宫廷的庄重。底座为双层仰覆莲座,莲瓣饱满修长,瓣尖微翘,莲瓣上下缘均饰一道圆实均匀的连珠纹,是永乐造像标志性莲座范式。
造像铜质致密,通体鎏金,金泽温润厚重。虽无“大明永乐年施”六字款,但其造型范式、面相特征、莲座制式、铸造工艺、鎏金质感,均完全契合永乐宫廷造像的标准。永乐宫廷造像并非全部刻款,内廷帝后自用供奉造像,无需作为赏赐信物,因此不镌刻款识;带款造像,是为彰显朝廷恩典,专门用于颁赐西藏喇嘛,作为中央与藏地联结的信物。二者工艺同源,仅使用场景不同,一为外赐、一为内供。
同类同期作品可参照:故宫博物院藏带款明永乐铜鎏金释迦牟尼佛,造型、莲台、手印与此尊高度一致,为赏赐西藏的御赐造像;黄春和《试论明代宫廷造像的另一种形式》(《收藏家》,2010年第10期)中刊布一件私人收藏无款明永乐铜鎏金释迦牟尼成道像,同样无纪年款,判定为永乐内廷供奉造像,形制、比例、莲瓣风格与本件如出一辙;施罗德先生所著《Indo-Tibetan Bronzes》图版146D,一件款识被磨除的永乐释迦牟尼成道像,私人旧藏,书中认定为永乐宫廷原件。拍卖市场的同类拍品,可参考香港苏富比2010年10月7日明代宫廷造像专场2142,带款明永乐铜鎏金释迦牟尼坐像,高21cm,以1018万港币成交,是同题材永乐宫廷造像之标杆拍卖实例。
此尊无款永乐释迦牟尼像,是明代宫廷造像体系中内廷供奉品类的珍贵实例。它完整保留永乐造像的艺术精髓,汉藏美学相融,铸造精工,原封底尚存,见证十五世纪宫廷佛造像的规制与多元文化交流,艺术与史料价值兼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