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作
布面油彩
72.5×60 cm
签名:1996 周春芽
注
本件拍品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见《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Painted in 1996
oil on canvas
28 1/2×23 5/8 in
signed in Chinese and dated 1996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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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之作
周春芽曾多次表示,自己画朋友、画石头、画身边的狗,画的都是最真实的个人经验——在政治波普与玩世现实主义风靡的90年代,他选择回到绘画本身,回到色彩、笔触与纯粹的情感。他也坦言,自己并不是在画具体的肖像,而是在寻找人物在某个状态下的表情与内心,用带有表现主义意味的笔触捕捉一种情感的共鸣。《朋友》(Lot8300) 正是这种创作态度最安静的体现之一。
《朋友》(Lot8300) 是周春芽1996年所作,也是他数量不多的以朋友为题的作品之一。该画完成于他结束德国留学归国之后,和同时期其他几幅《朋友篇》的作品一样,该作以流畅的笔法使轻松而温暖的气息跃然纸上,流露出与挚友相处时特有的亲密与松弛。
在周春芽的艺术创作中,《朋友》(Lot8300) 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摄影的视觉质感,其实在其同期画作中相当少见。1990年代的周春芽更尝试用浓烈的色彩和奔放的笔触,回应中国现代绘画中的表现主义潮流。尤其是在创作时间与本作相近的《石头系列》和《绿狗系列》里,艺术家标志性的挥洒动作和鲜明大胆的用色都得到了充分体现。
1996年,对周春芽而言是一个特殊的间隙。以中国传统山石入新表现主义语汇的《石头系列》的早期创作至1995年已基本收尾,而令他日后声名大噪的《绿狗系列》,要等到1997年之后才真正开启。这幅画正诞生于两段创作高峰之间的短暂停顿里,相对周春芽同期作品中也显得格外特殊。
《石头系列》惯以奔放的笔触与浓烈的色彩,将中国传统文人山石语汇与德国表现主义的形式张力熔于一炉;而《朋友》却几乎是沉默的。没有系列的框架,没有符号的驱动,周春芽将目光转向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周春芽、何多苓毕业于川美77级油画班,他们的友谊早在学生时代便已建立,他们同属于第三代人,属于在1977年恢复高考后重新走入大学的年轻人。在何多苓、艾轩共同创作的《第三代人》中,中心位置红衣女孩是著名诗人翟永明,也是何多苓当年的挚爱与缪斯,周春芽、张晓刚等人也出现在画作中。虽然身体拥挤在一起,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不同的方向,都在独立思考。 这种微妙的个体觉醒,正是85新潮和中国当代艺术破茧而出的核心精神——“我们不再是集体主义下整齐划一的符号,我们每个人都是拥有独立痛苦、独立思考、独立灵魂的个体。”
画中两位女人是周春芽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存在:张曦是他当时的妻子,翟永明则是挚友何多苓的妻子。周春芽与何多苓相识于双方艺术生涯的早期,曾比邻而居于同一栋公寓,多年共处所积累的情谊,成为彼此重要的精神纽带;何多苓也在周春芽的《朋友》(Lot8300) 创作中留下了不止一处印记。
画面里,张曦和翟永明紧紧挨坐在一起,张曦的手自然地搭上翟永明的肩,两人仿佛摆好姿势笑着面对一台久置于生活角落的相机。周春芽没有动用惯常的强烈背景反差来突出画面的主题,而是让环境与人物彼此融入,使画面边界变得可以渗透——观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漫过画框,想象那个未被描绘的空间里,或许还有艺术家本人的身影。
《朋友》(Lot8300) 之所以有一种摄影般的气质,不仅因为周春芽柔和克制的笔触和画面中朦胧的氛围,更来自两位女性直视前方的目光。她们的视线仿佛穿透画布,与观者直接相遇。尽管艺术家没有细致刻画周围环境,但人物衣着的虚笔处理,以及柔和的面部特征与原本苍白肤色之间的巧妙应和,使整幅画呈现出一种被光线漂洗过的效果。同时,画作背景近似闪光灯摄影中焦点落在人物身上时自然形成的虚化,使画作整体显得朦胧柔和。
画面里唯一鲜亮的色彩来自张曦微微泛粉的嘴唇。这个细小却醒目的色彩焦点,把观者的目光引向她的面庞,也仿佛暗示着艺术家通过一种不完全遵循现实逻辑的回想方式,对某个夜晚记忆的重构。这种大面朦胧的铺设与小片鲜亮的点缀,好似记忆本身:即便拼尽全力,精细地留存下回忆的全部细节只会是徒劳。能够异常清晰的浮现出来的,永远只有某个片段、某个瞬间、某个微妙的细节。